藏玟在心里默默祈祷,祈祷褚燕曰他们快些将阳无生解决,这样他们便都能回家,好好地喘口气。
阳无生的力气依旧大得吓人,褚燕曰没法与他正面硬碰硬,只能灵活躲开,出其不意地进攻。
但这不对,他分明白日里才重伤了阳无生。按理说伤重的人不该有这样的气血,甚至应该病恹恹地歪在床上才对。
褚燕曰心里登时升起了一个不好的念头。
莫非……阳无生此时身上的伤已经痊愈?
这不可能。手掌上近乎被捅成了一个洞,加之胳膊背部的割伤,怎么可能区区半日就恢复如初?
阳无生好似看出了褚燕曰心中的疑惑,边打甚至边有力气同他对话:“对我的身体很惊讶?我确实已经恢复了,只可惜此等恢复神速的宝贝,你是拥有不了了……毕竟你从一开始就拒绝了我……”
他笑着舔了舔牙。今日他盛装打扮,甚而带上了蒋棹锦那张面具,整个人浑身散发着一种艳丽诡谲的气息。人不人,鬼不鬼的。
褚燕曰听到他的声音就烦,手上连续出招,将阳无生连连逼退。
突然阳无生如被定住了一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褚燕曰看准时机,挥剑而起,就在他即将砍断咽喉之时,对方又猛然后退,同他拉了一段距离。但剑刃还是不可避免地在脖颈出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我说过了,我只和一个人打。”阳无生的声音陡然变得锐利,听着像是在尖叫。
褚燕曰感到头疼,伸手按揉着太阳穴,他对声音太过敏感,尖锐的声响对他而言,同攻击武器没什么区别。
逐辛流瞬间将针藏起来,装作一切都没发生的模样。谁知道阳无生这人能挣脱得这么快,换做普通人怎么着也得被定个两三天的。
“你们违反规矩在先,那就休怪我无义了。”阳无生怒斥一声,挥了挥衣袖。
从凉亭附近的一棵大树后头,蓦地冒出一大群人,只不过他们瞧上去毫无生机,如失了魂魄般,成了行尸走肉。他们各个身着深紫色长袍,脖颈上还有一只长着尖喙鸟类的刺青。
全是鬼修的人。
同炼武村的人一样。
原来早便有迹可循。
数十名傀儡呼啸着朝阳无生而去,纠缠在他身侧,使他不能分出精力去关注褚燕曰。阳无生见到此种情形,从喉间溢出一声轻笑。
“不自量力。”
他摸向身侧,那里正挂着一个猩红色的碗。褚燕曰登时一惊,抬剑阻拦。
这东西他再熟悉不过,赏酒大会上的宝贝,赫赫有名的万血盅。能极大地帮助阳无生,用上这个,几乎没人是他的对手。
褚燕曰心中暗暗叫苦。
不是说他是金瞳么?不是说金瞳很强么?怎么对上阳无生的这些邪祟之物,他还是没有胜算?
这不能,不可能。难道他们便要一辈子臣服在阳无生的淫威之下吗?
他的剑晚了一步,阳无生的手已经摸到了万血盅。这东西将他的指尖都染成了红色,散发着阵阵腥臭味。
阳无生抬眼看他,眼神里满是挑衅。
“阳某奉陪到底。”
他再度提剑,朝着褚燕曰而来,他的剑又猛又重。褚燕曰被震得虎口发麻,感觉整个手掌都要裂开,撕裂般的疼痛。他来不及嘶声,复而又将剑用力抬起。
阳无生双眼赤红,凶狠异常。招招如猛虎般,叫人根本躲不掉,也无处可躲。
这回轮到褚燕曰节节倒退,背撞在凉亭的柱子上,硌得生疼。他嘶了一声,准备翻身而起,却被阳无生死死地钉在柱子上。就像那日在玉香堂,剑刃离脖子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近到与皮肉相贴。
他被冰得一激灵,咬牙将阳无生向外推,但对面那人跟座山一般,死死钉在原地,撼动不了半分。
“去死吧,跟你爹娘一起,早日投胎,继续死在我的剑下。”阳无生呵呵笑着,笑声满是阴毒。
褚燕曰脸涨得通红,青筋暴起。脖颈处传来一阵刺痛,刺激着他,死亡已在他的面前,若是再近几分,他怕是要直接血溅当场。
不,他不甘心,起码不能死在阳无生的剑下。
山下还有弟子在和他一起冲锋,他大仇未报,养父母一家尸骨未寒,这样死了,他哪还有脸去见他们。
褚燕曰咬牙抵挡,但眼前已经阵阵发黑,头脑开始晕眩。他下意识屏住了呼吸,耳边嗡嗡作响,什么也听不见,只有喉间的刺痛在提醒他,即将到达生命的尽头。
他感觉自己快要晕过去,近乎失去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