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燕曰听见声音努力抬起身:“你就听他的,去就是了。”
逐辛流无法,只好照做。
土豆拉着他的手,跑到偏远处一座尚完好的小屋中,弯下身子,声音压得很低。
“这里很安全,没事的,我爹爹不会查到这里来的。”
逐辛流正将褚燕曰放在平地上,淡淡地哦了一声。
“我看不见了。”褚燕曰小心地抓着逐辛流的衣领,待脚稳稳踩到平地才安心。
“玉掉哪了?”逐辛流看了看他空荡荡的腰间,问。
“大哥哥是在说挂在腰间的玉吗?”土豆说,“我注意到了,被人挑断了绳子然后落在地上摔碎了。”
“这样啊。”褚燕曰说话声音极轻,里头夹着些遗憾,“我还以为我命好能看见了呢。”
逐辛流无言,只是沉默地看着褚燕曰蒙了白布的双眼,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土豆不解:“怎么了?那个东西对哥哥来说很重要吗?我去给哥哥拼回来。”
说着他就要往外边跑。
褚燕曰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宽慰道:“没事,不要紧。你把我们叫到这有什么事?说说吧。”
土豆的脑袋肉眼可见地耷拉下来,他一屁股坐在地上,语气很是沮丧:“我不喜欢我爹爹。”
“你不喜欢他,可他也是你的爹爹呀。其中有什么误会吗?”褚燕曰摸了摸他的脑袋。
“他把我娘弄丢了。”
逐辛流:“你娘?”
“我娘丢了好久了,她有一天跟着爹爹出去,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土豆带上了哭腔。“他总跟我说娘会回来,但是过了这么久了娘还是没回来。”
“你娘……吃过你刚刚挖出来的药丸吗?”
土豆撇嘴:“吃过,我看着爹爹给她吃的。”
“逐辛流,这药,会不会与我们先前见到的草人有关?”
“也许。”逐辛流颔首,“以目前情况来看,确实难以摆脱干系。”
“我记得那药爹爹备了很多,之前家里一整面墙都是都是这些瓷瓶,就是不知道做什么用的。”
“土豆——土豆哇——”路斯福的声音越来越近,土豆害怕地捂住了嘴巴,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义士?二位义士?”他脚步逐渐逼近,听得褚燕曰心跳都漏了一拍。
如果被发现了要怎么办?当面对峙吗?可是看到方才人群的架势,直接对峙定然是行不通的,他们又该如何,又能如何?
所幸路斯福的脚步声靠近后又越来越远,他这才缓缓松了口气。
“此事本就是路斯福委托我们做的,既然真凶已经找到,那我觉得我们没必要浪费时间了。”逐辛流看向褚燕曰,“你觉得呢?”
“但此事的前因后果我们皆未明朗,引渡草人的魂魄想来没那么容易。”褚燕曰说,“他们若是也想知道一个真相呢?”
逐辛流有些烦躁地晃了晃脑袋。
“这事本来就不归我们管,没必要为此耗费心神。”他说,“在引魂绝脉后很长一段时间这些事都没人管。”
“可是现在我来了。”褚燕曰凭感觉找到他的方向,仰起脸,“这不该算是我的事吗?”
“在你尚未有能力自己承担一切之前,不该管的事就别管,免得惹火上身。”逐辛流一时气急,“我现在都后悔一开始答应他的请求。”
褚燕曰闭了嘴,没再说话。
逐辛流说的确实有道理,但他心有不甘,不愿意一件事处理得没头没尾就直接离去。
他爹娘遇到这种情况是怎样处理的呢?他临阵脱逃是否会坏了他们的名声?
“怎么样,走不走?”
土豆怯生生地扯了扯他的衣角:“哥哥,你不管管我爹爹吗?他把我娘弄丢了。”
逐辛流心情似乎差到了极点,他一句话没说,甩开土豆,背着手往屋子里头走了走,随即站定。
一片寂静。
褚燕曰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不知如何是好。以往就算逐辛流说过几句重话,也没气到这般地步,就连木临敖惹他生气那次他也没如此。
看来这一回是动真格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