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挺着肚子,说话硬气不少:“没钱就别在外头学人家装,丢人。”他说话一点不客气,脸上尽是鄙夷的神色。
褚燕曰第一次见到如此没礼貌之人,正要上前理论几句,却被逐辛流伸手拦下。
逐辛流手上微微使力,推开男人死死护住的房门。男人连连后退,面上震惊。他刚刚明明用了十成十的力气,怎么会被这个毛头小子这么轻易地推开?这怎么可能?
“那有没有人告诉过你,在世间行走没有本事的话,不要说这些容易引起众怒的话?”逐辛流脸上带笑。分明是和善的表情,男人却总觉得背后冒着冷汗。
“我……那又如何?没钱买就赶紧给我滚,少耽误我做生意。”男人朝地上啐了一口,恶狠狠地叫骂。
逐辛流出手迅速,他一把抓住男人的手臂,往反方向狠狠一扭。只听“咔嚓”一声,男人的手臂就再动弹不得。
“嗷!”
男人大叫一声,疼得差点从地面上跳起。他也没想到眼前这人看着精瘦,但是能一下子给他的胳膊卸了。逐辛流没分给他多一点眼神,而是转头看向褚燕曰:“解气了么?”
褚燕曰有些惊讶,他张了张嘴,迟疑半天说道:“问我吗?”
“自然,我看你很生气的模样,总得给他点教训。”
“那你呢?你解气了吗?”
“同这种人生气不值当……”逐辛流说到一半,顿住了,随后是长久的沉默。
褚燕曰见他久久不言,不免有些好奇:“怎么了?”
“没事,只是被遗忘得多了,少有人会过问我的感受。”逐辛流说到这,抓着男人手臂的力道又加重不少。“下次学会好好说话了吗?”
男人连连求饶:“知道了知道了。二位大人有大量,就放了我吧?我这里这么多匹马,二位随便挑,就当是小的赔礼了,赔礼了。”他呵呵笑着,双手颤抖着作揖。
“谁稀罕你的赔礼,我且问你,下次还敢不敢了?”褚燕曰抬手掐住男人的下巴,手指使劲掐出红痕。
他第一次这样对待一个人,手上动作还有些生疏,叫人看上去不像是惩罚,而是一句无关痛痒的质问。
男人被他身上的气质吸引了去,一时竟呆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逐辛流看不下去,抬手甩了他一巴掌。
“问你话呢,听见了没有。”
男人被扇得回了神,忙道:“听见了,我知错了,下次再不会如此了。”
逐辛流嗤笑一声,松开了对男人的桎梏,自顾自地往前走,还不忘招呼褚燕曰一声。
“走了。”
褚燕曰忙不迭地跟上,顺手将马厩里看着最为健壮的一匹马牵走了。男人在后头拖着动弹不了的手臂,边追边叫:“大人,我这胳膊?”
逐辛流头也没回,应道:“自己治吧。”
男人敢怒不敢言,只好带着被卸了的胳膊,忍气吞声地回房里去了。
“我们现在该去哪里找线索?”褚燕曰在后头牵着马吭哧吭哧地走,实在忍不住一直漫无目的地跟着逐辛流,于是问道。
“给你找马……嗯?”逐辛流一回头就见着褚燕曰手里牵着一匹,一下子所有的话都卡在喉咙,怎么也说不出来,“你哪来的?”
褚燕曰老实:“在人家院子里牵的。”
“你不是不稀罕吗?”
褚燕曰呵呵笑了两声:“顺手的事。我决定叫它宗云二号。”
“不找宗云了?”
“找不到的话就不找了,带着二号也可以。”
似是同意了褚燕曰的说法,宗云二号抬头嘶鸣了一声,随后安静地站在一旁,在地上蹭着蹄子。
“既然如此,那便上马吧,回村子一趟,看看还有什么遗漏的东西。”逐辛流搀着褚燕曰上了马,自己仍在下头不紧不慢地走,“还有,下次不要随便用手碰脏东西,没地给你洗。”
褚燕曰一头雾水:“啊?什么脏东西?我没碰。”
逐辛流忍无可忍地从怀里掏出一张帕子,丢到褚燕曰怀里。
“自己擦。”
褚燕曰虽然没搞懂他在发什么疯,却也还是乖乖照做。
引魂灯被他系在了腰间,随着马匹的动作一摇一晃,莹莹照着周围一小块地面。
褚燕曰骑在马上昏昏欲睡,半晌他似是想起什么事,猛然抬头。
“我们还未吃午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