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那我念与你听便是。”
此刻木临敖和杏林都不在附近,约莫是被哪个村民叫走帮忙去了。逐辛流谨慎地关上房门,坐回原位,拿过床旁的手记,从第一页翻开。褚燕曰则悠哉地捧着肉粥,慢吞吞地喝着。
“引魂人年满十六之后,可从体内召出一灯,名唤引魂灯。引渡魂魄时需将灯盏提在手中,并确保引魂灯不会熄灭。引渡的魂魄越多,灯内的灯芯越短,待到灯芯彻底燃尽时,便是命终之时。”
“召灯之法……前提为年满十六的身体健康,体格健壮之人,身体过弱者强行学习将会反噬自身。”逐辛流念到着,意味深长地看了褚燕曰一眼,“看来你还不够格,得先锻炼锻炼身体。”
褚燕曰察觉到他的视线,被狠狠噎了一下。然而他也不好反驳什么,只能顺从地应下。
“既如此,从明日起,你便早起吧,我带你从最简单的开始。”
褚燕曰完全不想接受这个提议,清晨的被窝最是舒坦,他做不到抛床弃被,这于他而言不失为一场酷刑。
逐辛流见他面色难看,嘲弄道:“接受不了就同杏林他们回去,反正我是没什么所谓。”
“我没这个意思。”褚燕曰有苦难言,然迫于无奈只得跟着答应。
他觉得自己像是签订了卖身契,未来的如何已经由不得自己了。
“那便就这么说定了,我会去同杏林他们说明的。”
他说着,退出了房间。褚燕曰无力地翻动着手记,他非常怀疑上头的内容是不是逐辛流编出来蒙他的,但他也没办法去验证。就算是假的他也只能认下。
杏林和木临敖回来时已经是下午了,他们每个人的身上都沾染了泥巴,忙得满头大汗满脸通红,一看就知方才经历了一场恶战。
“逐师兄,你找我们么?”杏林欢快地跑上前来。
“嗯。如今褚燕曰的蛊毒已解,你二人是时候回门派了。”
杏林和木临敖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师兄呢,师兄不回去吗?”
“我在外还有要事,就先不回了。”
木临敖思索了一阵,说:“那褚公子,总该跟我们一道回去吧?毕竟他可是很重要的人,再出了什么事就不好了。”
“不必,他跟着我。”逐辛流从容应对,“我要用他。”
木临敖有些犹豫:“逐师兄,这不合规矩。”
“嗯?”逐辛流挑眉看他,“如何不合规矩,你倒是说说。”
“且不说师兄你完成任务后不及时回门派,再者,褚公子是断没有理由跟你一块的。先前拖了些时间就是因为他身中蛊毒需要清除,如今蛊毒已尽消,合该回上华林,后续由长老掌门定夺。”
“他是个人,不是个物件。怎么听你的意思,他已经归上华林所有了?”
“师兄你……”
“我话就放这了,听不听随你。”逐辛流没有耐心跟他胡扯,他要做的决定,就绝不会随便因为别人动摇。反正他手中解药足够,断不会因为发病受到上华林的牵制。
所以他当然能这么做决定。
“恕我冒昧。”木临敖的声音变得冷硬,“师兄可是有了违背门派之意?”
“木师兄!”杏林情急出声,她没料到木临敖会如此大胆,敢直言指责最受门内长老看中的师兄。
逐辛流面上染了几丝不耐,看来最后一点情面也不必给他的好师弟留了。
“伍长老就是这么教你的?还真是上华林的一条好狗啊。”他轻笑两声,完全没将木临敖放在眼里,“不知依你之高见,我该如何?”
木临敖强打精神:“自然是带着褚公子一起回门派了。”
“哦,我不听。”逐辛流说,“你大可回去,给长老们和掌门狠狠告我一状,最后结果如何我都负责。”
“逐师兄你也没了爹娘,被上华林收留合该感激才是!”木临敖怒道,“你怎能如此……背信弃义,不听从派内指挥?我看你就是被褚公子给蛊惑了,要放他走!不愧是引魂人,真真是引的人魂都没了!”
木临敖气急,此话真是说得过于严重了些。逐辛流眼神一凛,抬手召出长鞭,周身散发出阴冷的气息。
“再说一遍?”
杏林见逐辛流动了真格,连忙上前阻拦。
“逐师兄,木师兄他不是有意的,你可别打他呀,他受不住的。”
“我就是不打他,也有一百种法子叫他死无葬身之地。”逐辛流冷笑,“在门派这么久,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敢挑衅我的后辈。木临敖,你真是让我开了眼。”
“伍长老命令你们,在外头一切听从我的指挥,这才几日,长老的教诲就全都忘到狗肚子里了吗?”
木临敖被杏林拉到身后,默默咬着牙。
逐辛流近来举止奇怪,并一直拖延着不回门派,定是有什么阴谋。他早晚有一日会查出来,定他一个死罪。
他一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