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临敖斟酌了下语言:“你觉得这一切结束之后,逐师兄会有什么打算?”
杏林一头雾水地看着他:“你这是什么意思?自然是回门派了。”
“我问过师兄了,他似乎没有回门派的打算。”
“啊。”杏林放下手里的动作,转过身来认真地看着木临敖,“那师兄要做什么?我记得出发前长老单独同我们说过,罗南庄的事处理完便回门派,眼下我们已经算是延时了。”
“师兄说要寻魂脉去。”
“是么?兴许是别的长老给他下的任务?”
“你不觉得师兄怪怪的么?”木临敖想了想,还是决定把心里的猜测说出来,“以前的他几乎是处理完要事就回立即回门派接取下一个任务,但是现在的他好像一直避免回门派这件事。包括之前去双月城湾的时候,他也是叫我们先行离去。”
“你是说,他想避开我们?”
木临敖点点头:“差不多。”
杏林叹口气,左右看了看:“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想一直跟着师兄,看看他究竟做什么去。”
“他会同意么?”
木临敖停顿了好久,才又开口道:“问题就出在这里,不知你可愿帮个忙?”
他凑近杏林耳朵,悄悄说下一番话。杏林面色虽有为难,最后还是应下了。
“你说的我知道了,我先去给师兄看病去。”
逐辛流躺在床上,面色因为发烧看上去显得格外红润。这一次的病症来得似乎比先前的猛烈不少。他不知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约莫是头更昏沉了,四肢更加绵软无力了。
“逐师兄?我进来了?”杏林叩响了门,见里头没有动静,便自作主张地推开了门。
她一进来便看见逐辛流盖着被子,房间里一片死气沉沉。
杏林先是感知了一下他的气温,着实高得惊人。她取来湿布,叠好盖在他的额上,复又轻抬手按在他的手腕上。
脉搏快了些,不过并没有什么大碍。就是普通的感冒风寒,稍稍静养便可恢复如初。
她正打算收拾好东西离去,逐辛流恰在这一刻毫无征兆地睁开了眼,吓了杏林一跳。
“你来做甚?”
杏林:“我来给师兄把把脉。”
逐辛流面露不耐:“我生病何时需要你来看了?”
“是褚公子叫我来瞧瞧你,我知晓师兄用不上外人。”杏林老实答,“我这便退出去了。”
逐辛流听罢,语气这才缓下来不少:“他可喝了药了?”
“已经喝下了。棠姨说这药喝下一副会昏睡三天,褚公子现在大概是睡觉去了。”
“你也早些去休息吧,忙了一宿了。我不需要人看着,不用管我。”逐辛流语气平平,“叫木临敖也歇了,别再弄些别的事了。”
“是。”杏林应下,顺从地退出了房间。
逐辛流还是觉得头晕,他撑起身子靠在床头,手抵着太阳穴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悠悠地下了床,一步一步挪进了褚燕曰的房间。
褚燕曰已经睡熟了,被子随着他的呼吸一上一下有规律地起伏着。莫海棠送来的手记被他搁置在床头柜上,整理得整整齐齐。
逐辛流伸手拿起那一沓手记,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一页一页地慢慢翻着。
手记里记载着有关引魂人的事。包括如何引魂,引去哪里,都有一一概述。
看样子是褚燕曰的父母早就料到他会有需要这些东西的一天,于是早早地便准备好了。
这些东西于他而言没什么大用处,他唯一感兴趣的地方便是纸上被红色墨水大大圈起来的“福生之地”。这地方的传言很多,各个版本都有,不过最广为流传的是可以在此地见到已经死去的亲人和朋友。
看到被标记出来的地点,逐辛流的手指不自觉地缩紧了些。
传言不假,而前往福生之地的唯一要求就是,需得有引魂人引路。
逐辛流垂眼看着睡得正香的褚燕曰。
看来又要花上不少功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