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促的呼吸和怦跳的心脏让江周意识到刚刚的画面不过只是梦一场。
他木讷地呆坐在床上,不知为何,看到那个岑菁悲伤的眼神的时候,他的心传来一阵钝痛。
是害怕吗?
不对,那好像是心疼。
窗帘被严严实实地关上,透不进阳光,也就无法通过阳光辨别现在的时间。
江周在枕头底下摸索了一会儿,手机屏幕突然亮起的光线让他睁不开眼。
他缓了一会儿,才不到六点。
可一想到刚刚的梦,江周睡意全无。
他掀开被子,披上外套,径直走到了写字台前。
他从抽屉里拿出了U盘,环顾四周后,走向了角落的书架。
他取下最里侧的那个大部头书,打开后,里面竟然被掏空成一个小的长方体。
江周伸出手轻轻感受着时间在上面留下的痕迹,仿佛还能感受到当时的温度。
“江周你是不是不说实话?”江父的声音带着怒气,直呼着江周的名字。
在他们家,被叫大名只会有一个后果。
果不其然,下一秒,江父手里的衣架就扬了起来。
“我错了!”江周的认错速度比江父想象的还要快,江父为了维持威严,嘴角一直紧绷着。
反倒是一旁的江母,用手捂着嘴,偷偷笑着。
“你错哪了?”江父的手放了下来,表情严肃,不怒自威,相当有震慑力。
江周看到衣架被放下,心里松了口气,有些心虚地说:“不该藏奶奶手机。”
“就这些?”没听到想要的答案,手里的衣架作势又要举起来。
江周害怕衣架落到自己身上,眼睛紧闭着,嘴巴一刻没停歇,“我不该偷偷拿奶奶的手机还偷偷玩,玩就算了还把它藏起来。”
“把它给我拿出来。”江父的眼睛紧盯着他。
江周顶着压力,走向了书架,从书架上取出了灰最厚的那一本,打开后,里面赫然躺着江奶奶的手机。
最后,江周还是没能逃过那一顿打。
可这些带着些许疼痛的记忆,现在都显得格外幸福和弥足珍贵。
江周虔诚地、小心翼翼地把U盘放了进去,像小时候一样,恢复原位,连上面的灰尘都尽量保持原样。
做完这件事情后,江周又环顾了一周,想到岑菁担心的模样,江周还是下单了一个微型摄像机。
虽然他总安慰着她,可他心里也没有底。
现在只希望刘麟毅最好一直被关在里面。
忙完一切,江周看了一眼时间,才开始起床收拾祈福要准备的东西。
今天他们不用去岑菁家里,岑父把车直接开到了他们家楼下,刚好车里还剩下最后两个位置。
祈福的寺庙在山上,没有特殊的审批没法开车上山,于是众人只好找了个停车位,开始爬山祈福。
岑菁没有抱怨,虽然她是坚定的唯物主义,可自从她穿书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她对这些鬼神之事就始终保有有敬畏之情。
松隐寺被建在山顶处,山下坐落着一个植物园,所以一路上倒也不无聊。
“这个花倒是挺好看的,就是有些臭臭的。”岑菁对周围的一切都很新鲜,可这个园区的味道着实有些熏人。
看着她时不时皱起的鼻子和眉头,江周笑了笑,“这种树在我们家那边也有,应该是糖胶树,之前很多,最近应该是换了一批别的行道树。”
岑菁听完也只是点点头,还是没能适应这个味道,一只手轻轻放在鼻子下面,试图堵住这个味道。
“深城之前种了好多这种树,那你当时岂不是很难受?”江周看她是真的不喜欢这种味道,做的一些小动作和小时候倒是如出一辙。
想到这,江周抿着嘴,嘴角微微上扬。
听到以前二字,岑菁身体一滞,努力忽略那点异样。
抬头,她还以为江周在笑她,边控诉他的行为边嘟嘴假装委屈,“不喜欢这个味道很好笑吗?”
江周连忙解释道:“没有,我只是想到了昨天晚上的梦。”
他故意卖了关子,就等着岑菁上钩。
这不,鱼儿摇摇尾巴,自己就用尾巴拨动了鱼钩。
“什么梦呀?”岑菁有些好奇。
“我梦到你小时候了。”江周想到小菁菁的模样,笑眼弯弯。
“梦到我干什么了?”岑菁努力爬着眼前的坡,转头有些好奇地问道。
江周回忆了一下,说道:“像个孩子王一样。手里有好多糖果,小朋友都围着你转呢。”
一旁的岑母听到两人的谈话,没忍住掺和了进来:
“你别说,还真是,小时候菁菁可喜欢吃那些五颜六色的糖果,只不过当时我和他爸爸为了她牙齿,从来不允许她带到学校去。”
江周恍然大悟,只是心里还有些可惜,梦境实在太逼真,以至于他现在还有些恍惚。
岑菁在一旁只觉得这个场景很熟悉,很像她每次得到奖励后拿糖果贿赂小朋友和她一起玩耍的样子。
“我这还有菁菁小时候的照片呢!”说罢,梁女士打开了她手机加密的相册。
江周还没有见过她小时候的照片,赶紧围了上去。
岑菁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妈!”
她正准备上前阻止,梁女士却快她一步,她的余光瞥见了手机里的照片
——她当真和“岑菁”的小时候一模一样。
当初光团把记忆塞进她脑海里时,很多画面仿佛被上了一层柔光,模糊不清。
“跟我梦里的一模一样。”江周的眼睛仔细地描绘着小菁菁的脸庞,想要把她刻在记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