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于砚清给奚沅准备了压岁钱。

外头烟花爆竹声此起彼伏，很热闹。

扫了眼对面桌边坐着的于砚清，奚沅不觉得孤单。

吃完饭，两个人穿了相同款式的红色睡衣在客厅沙发上坐着看春晚。

于砚清给奚沅买了套兔宝宝的连体睡衣，连拖鞋都是兔子的，而她自己的睡衣则是中式盘扣款式，裤子很宽松，优雅中带着点慵懒。

奚沅很少穿这种卡通款式，透出点少女的俏皮和柔软，显得冷萌冷萌的。

于砚清没什么心思看节目，大学之后，她春节就都是一个人过，从不看春晚。

这会儿看着身侧少女被电视光线照得明暗交叠的白净脸蛋，没忍住，伸手捏了一下。

女人指腹温热，带着护手霜的香气。

奚沅没心理准备，心头一悸，侧过头去看于砚清。

她的眼睛乌黑清澈，看人的时候又很安静，肤白唇红，漂亮得招人疼。

“想好大学念什么专业了吗？”

高考只剩下四个月不到，于砚清打算听听奚沅的想法。

奚沅：“想好了，南洮大学的计算机专业。”

于砚清：“要在南洮市？”

奚沅点头，毕业以后就去爸爸公司，她都规划好了。

而且……

她看一眼于砚清。

于砚清也在南洮市，周末节假日，如果想要找于砚清吃饭的话，会很方便。

“你有什么建议吗？”

既然于砚清问了，奚沅想尊重她的看法。

“我没意见。”

“嗯。”

视线重新回到春晚节目上。

于砚清随手拿了包零食，撕开后，递给奚沅，奚沅很自然地接到手里。

于砚清很少吃零食，奚沅却吃得多，所以家里的零食基本上都是给奚沅买的。

没等到零点，于砚清就起身去热了一杯牛奶，给奚沅以后，她就回了自己房间。

牛奶喝下去很暖胃，奚沅望着窗外飞散的烟花，眼里露出点不舍。

其实她还想多跟于砚清待一会儿。

不知不觉，她在沙发上眯着眼，小睡了过去。

梦里，她看见了爸爸。

爸爸站在黑漆漆的角落里，一动不动，眼睛直勾勾望着她。

能看得出来，他眼里满是震惊失望，以及被亲生女儿背叛了的痛苦。

奚沅眉梢蹙得很紧，想解释，又觉得无法解释，心里同样痛苦。

随即，她被窗外炸开的烟花声惊醒，骤地睁开眼，身上出了层带着寒气的薄汗。

坐在沙发上，喝了口牛奶，稳住心神。

奚沅关了电视。

然而下一秒，她好像看见墙角那边真站了个人。

瞳仁骤缩，奚沅喉咙没来得及发出声音，手里的牛奶杯就滑了出去。

窗外的烟花恰好在这会儿放完一波，家里安静下来，玻璃杯碎裂的声音格外刺耳。

这时，奚沅才发现那边站着的不是人也不是鬼，而是窗外树干树枝的阴影。

于砚清听见响动，很快走出来，见少女穿着连体睡衣站在茶几边，姿势僵硬，本就莹白的一张脸，这会儿显得更白，几乎是下意识放柔了声音。

“怎么了？”

“没事。”

于砚清打量奚沅。

夜里安静，她的眼神看起来格外温和。

“是被什么吓到了？”

奚沅想说没有。

但话到了嘴边却转了个弯。

“嗯。”

“不小心睡着了，做了个噩梦。”

于砚清就抬手，在奚沅的额上轻抚了三下。

额头上手掌的触感十分柔软，温热的暖意流向她的全身。

奚沅一双眼直勾勾盯着于砚清，脚下像是生了根，一动也不能动。

于砚清拿了扫帚过来把地上的碎片清理干净，她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摸了一下脸颊，烧热。

春节期间，家里就只有于砚清和奚沅，陈妈不在，三餐都是从外面订回来。

奚沅写完作业下楼，听见于砚清在接电话。

挂了电话以后，于砚清告诉她，是餐厅打来的，春节期间人手不够，今天的餐送不过来了。

这个点，开车出去找餐厅，也不见得能有吃饭的位置。

于砚清想到自己的厨艺，一时间开不了口说晚饭她来做。

大过节的，她也不想折磨自己和奚沅的胃。

奚沅去厨房看了一圈，出来问于砚清。

“吃面可以吗？”

“可以。”

奚沅又回到厨房，见于砚清走进来站在身边，她撇头看过去，眼睛乌黑澄澈。

于砚清：“你来做？”

奚沅：“嗯。”

于砚清：“你以前做过吗？”

别大过节的没吃上饭，还把自己弄伤了。

奚沅：“没有，我试试看。”

拿出冰箱里的冷冻虾，放在一边解冻，又去烧了一锅水，然后开始洗菜，切菜。

她做得慢，但有条不紊，于砚清教了她怎么用灶台，又嘱咐注意安全，就放手让奚沅试试，自己出去了。

大概四十来分钟。

奚沅端了面从厨房出来。

于砚清拿起筷子吃了一口，有点惊艳。

虾头炒出来的虾油煮出来的汤，混着沙茶酱，甜鲜浓郁。

于砚清：“这是你第一次煮面？”

奚沅点头：“之前只煮过泡面。”

又问：“是不是很难吃？我看着教程做的，也不知道对不对。”

“很好吃。”

下厨这种事的确看天赋。

于砚清回想起自己第一次煮面，差点把厨房给烧了。

后来勉强算是会做，也只是能吃，谈不上美味。

于砚清是真觉得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