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我令!”王德用当机立断,“东营、南营、北营立刻集结,封锁西营所有出口。没有我的亲笔手令,任何人不得进出。还有,通知知府,关闭四门,全城戒严!”
“是!”小校领命而去。
王德用转向林璇玑:“林姑娘,你刚才说今晚必须行动,看来是预言成真了。你有什么建议?”
林璇玑快速思考:“蚀影控制士兵,肯定有一个或多个核心在操纵。就像我们在洛阳遇到的那个灰袍人。必须找到并摧毁核心,才能解除控制。”
“怎么找?”
“用这个。”林璇玑取出玉璇玑,“它能感应到强烈的蚀影能量。但需要靠近西营才行。”
“太危险了。”王德用皱眉,“三百银眼士兵,你进去就是送死。”
“我有办法。”林璇玑看向程守拙房间的方向,“程老的量天尺,对蚀影有克制作用。再加上将军的武勇和我的医术,未必没有机会。”
王德用注视她片刻,忽然笑了:“有胆识。好,我陪你一起去。但你要听我指挥,战场上,我比你懂。”
“明白。”
两人迅速准备。王德用换上铠甲,取来他的长枪和一柄腰刀。林璇玑检查了短弩和药囊,又去程守拙那里借来量天尺。程守拙虽然担心,但没有阻拦,只是叮嘱万事小心。
一刻钟后,两人带着二十名亲兵,悄悄接近西营。
西营位于太原城西南角,占地广阔,有独立的围墙和哨塔。此刻,营门紧闭,墙头上隐约能看到巡逻的士兵身影——他们的动作僵硬,步伐一致得诡异。
王德用示意亲兵分散隐蔽,自己和林璇玑潜行到营墙下一处阴影中。
“怎么进去?”林璇玑低声问。
王德用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棵大树:“那棵树有根粗枝伸进墙内,我小时候常从那里溜进去玩。不过现在...”他看了看身上的铠甲,“我可能爬不上去了。”
“我去。”林璇玑毫不犹豫。
她把量天尺插在腰间,短弩背好,抓住树干开始攀爬。她的动作轻盈敏捷,得益于这三个月来在汴京的锻炼,爬树这种基本技能已经掌握。
爬到粗枝处,她小心地沿着树枝向墙内移动。树枝尽头距离地面还有一丈多高,她深吸一口气,纵身跳下。
落地滚翻,卸去冲击力,同时迅速观察四周。这里是一个堆放杂物的角落,暂时没有银眼士兵。
她从怀中取出玉璇玑,玉石微微发烫,指向营地的中心方向——中军大帐。
林璇玑返回墙边,用准备好的绳索垂下,示意王德用可以上来。王德用虽然穿着铠甲,但身手矫健,很快也翻了进来。
“中军大帐。”林璇玑指向感应方向。
王德用点头,做了几个手势,示意亲兵在外围制造混乱,吸引注意力。很快,营门方向传来喊杀声和兵器碰撞声——亲兵们开始佯攻。
果然,营内的银眼士兵大部分向营门方向移动。王德用和林璇玑趁机潜向中军大帐。
一路上,他们避开了几队巡逻的士兵。这些银眼士兵确实诡异——他们不说话,不交流,只是机械地巡逻,眼睛在黑暗中泛着淡淡的银光。
接近中军大帐时,林璇玑感到玉璇玑的灼热达到了顶峰。她示意王德用停下,从怀中取出一面小铜镜——这是沈括给她的那面,经过改造,现在能直接显示能量浓度。
铜镜中,大帐内部有一个强烈的银色光团,光团中有一个更深的核心,正在有规律地搏动。
“核心在大帐里。”林璇玑低声道,“但周围至少有十个守卫。”
王德用观察守卫的分布,迅速制定计划:“我从正面吸引,你从侧面突入。记住,目标只有核心,不要恋战。”
“明白。”
王德用深吸一口气,突然从藏身处冲出,长枪如龙,直刺大帐门口的守卫。他的速度太快,守卫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一□□穿。
但诡异的是,被刺穿的守卫没有流血,只是身体迅速干瘪,化作一滩银色黏液。同时,大帐内传来一声尖啸。
所有银眼士兵同时转头,银色的眼睛锁定了王德用。
就是现在!
林璇玑从侧面冲出,量天尺在手,尺身上的符文亮起淡金色的光芒。她挥尺横扫,尺光所及,银眼士兵纷纷后退,不敢靠近。
她趁机冲进大帐。
帐内的景象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中军大帐的正中央,悬浮着一个巨大的银色肉瘤。肉瘤表面布满血管状的纹路,纹路中流淌着银色的光液。肉瘤下方,十几名士兵被银色的触须缠绕着,触须刺入他们的后颈,正在抽取着什么。那些士兵还活着,但眼神空洞,嘴角流着银色的唾液。
肉瘤的核心处,镶嵌着一块拳头大小的黑色水晶。水晶内部,隐约能看到一个扭曲的人形在挣扎。
林璇玑认出来了——那是蚀影的“母体”,通过黑色水晶控制子体。只要摧毁水晶,就能解除控制。
但就在她要动手时,肉瘤突然裂开一道缝隙。缝隙中,伸出一只完全由银色能量构成的手,手心里托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年轻女子,穿着士兵的服装,但明显不合身。她双眼紧闭,脸色苍白,胸口有一个银色的印记正在发光——那不是蚀影的印记,而是...
守塔人印记!
林璇玑仔细看去,那印记的形状是一面盾牌,盾牌上有北斗七星图案。盾牌...天璇塔的象征之一。
这个女子,是另一个天璇守塔人?
肉瘤中传来低沉的声音,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传入脑海:
“第二宿主...更合适...放弃原体...转换...”
银色能量开始向女子体内灌注,她胸口的盾牌印记越来越亮,开始从银色转向暗金色——这是印记被强行激活的征兆!
林璇玑明白了。蚀影不仅想控制王德用,还想通过这个女子,强行激活另一个天璇守塔人,将其转化为自己的傀儡!
必须阻止!
她举起量天尺,冲向肉瘤。但肉瘤周围的银色触须疯狂挥舞,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防御网。尺光虽然能逼退触须,但无法突破。
就在这时,大帐外传来王德用的怒吼,接着是长枪破空的尖啸。一道人影撞破帐幕冲了进来——是王德用,他浑身浴血,但眼神依然锐利。
他看到肉瘤中的女子,瞳孔骤缩:“婉儿?!”
“你认识她?”林璇玑一边格挡触须一边问。
“我妹妹...”王德用声音嘶哑,“她三个月前来太原探亲,上个月突然失踪,我以为她被辽军掳走了...”
原来如此。王德用的妹妹王婉,也是天璇守塔人血脉,而且因为某种原因,印记的觉醒度可能比王德用更高,所以被蚀影盯上了。
“将军,必须救她!”林璇玑喊道,“如果她被完全转化,就来不及了!”
王德用眼中闪过决绝。他深吸一口气,右肩的刀剑印记突然爆发出耀眼的金光。金光顺着手臂蔓延到长枪上,整杆长枪仿佛镀上了一层金色。
“破!”
他一□□出,枪尖的金光如旭日初升,瞬间撕裂了银色触须组成的防御网。触须在金光中纷纷断裂、融化。
林璇玑趁机冲上前,量天尺全力劈向黑色水晶。
尺与水晶碰撞,没有声音,但爆发出刺眼的光芒。光芒中,林璇玑看到水晶内部那个人形发出了无声的尖叫,然后开始崩溃、消散。
肉瘤剧烈震动,表面的血管纹路开始断裂,银色的光液喷涌而出。缠绕王婉的触须松开了,她软软倒下,被王德用接住。
但危机还没有结束。
肉瘤虽然受损,但没有完全毁灭。它开始收缩、凝聚,最后化作一个银色的光球,光球中传来怨毒的声音:
“守塔人...你们赢了这一局...但战争...才刚刚开始...”
光球猛地炸开,化作无数光点,穿过帐幕,向四面八方飞散。每一个光点,都飞向一个银眼士兵。
那些士兵被光点命中后,身体同时僵住,然后开始融化、蒸发,最后消失不见,只留下一滩滩银色黏液。
短短几息时间,营内三百银眼士兵,全部消失了。
王德用抱着昏迷的妹妹,环顾空荡荡的营地,眼神复杂。
林璇玑蹲下身,检查王婉的情况。女子的呼吸微弱但平稳,胸口的盾牌印记已经稳定下来,是纯粹的暗金色,没有银色污染。她只是被强行灌注了过多能量,身体承受不住,暂时昏迷。
“她还活着,而且...印记完全觉醒了。”林璇玑轻声道,“虽然过程很危险,但结果...或许不是坏事。”
王德用长出一口气,将妹妹小心地放在地上,然后对林璇玑深深一揖:“林姑娘,救命之恩,王某没齿难忘。”
“将军不必多礼。”林璇玑扶起他,“我们现在是一体的。暗潮的威胁,需要所有守塔人共同面对。”
她望向营外,夜色中的太原城,灯火点点,看似平静。
但两人都知道,这平静只是暂时的。
蚀影在太原的巢穴虽然被摧毁,但它们的本体还在。而且,通过这次事件,它们知道了天璇守塔人的准确位置和身份。
下一次袭击,只会更加猛烈。
王德用似乎也想到了这点,他握紧长枪,眼中闪过军人特有的坚毅:“它们敢来,我就让它们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太原铁骑。”
林璇玑没有说什么。她知道,单靠武力无法解决根本问题。但此刻,看着王德用坚定的眼神,看着王婉胸口的盾牌印记,她忽然有了一丝信心。
七星已经亮起其三。
只要火种不灭,希望就在。
远处,城楼上的钟声响起,已是子时。
新的一天,新的战斗,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