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山腰一处岩壁炸开,炎君冲出,浑身浴火,宛如魔神。
“把帛书留下!”他咆哮,双手一挥,两条火蟒从岩浆中跃出,扑向众人。
“赵将军,带人先走!”李玄寂持剑迎上,“我拖住他!”
“一起!”璇玑站到他身边,五行之力全开,五色光芒流转,在身前凝成一面护盾。
火蟒撞上护盾,护盾剧烈震动,但未破。
炎君眼中闪过讶色:“五行俱全?有意思。但火能克金,能焚木,能蒸水,能熔土!你的五行,在我面前不堪一击!”
他胸口赤莲印记光芒暴涨,周围温度再次飙升。地面岩石开始融化,树木自燃,连空气都扭曲起来。
璇玑感到体内五行之力开始紊乱——炎君的火属之力太强,打破了五行的平衡。
这样下去,必败!
她想起帛书上的话:火之极,返璞归真...
不是对抗,是引导?
她忽然收拢护盾,将五行之力转为纯粹的水属——不是用来灭火,而是用来“容”火。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水能灭火,也能助火——如果火在水中燃烧的话。
她将水属之力化为一片水幕,迎向火蟒。
炎君嗤笑:“以水克火?愚蠢!我的火能蒸干你的水!”
火蟒撞入水幕。但出乎意料的是,水幕并未蒸发,反而将火蟒包裹。火蟒在水幕中挣扎,但水幕仿佛有生命,随着火焰的形状变化,始终包裹。
“这是...”炎君瞪大眼睛。
“水无常形。”璇玑额头见汗,全力维持,“你的火再强,也烧不尽无穷之水。因为水会流动,会变化,会从火中汲取热量,转化为自己的力量。”
她双手一合,水幕收缩,将两条火蟒彻底包裹,然后压缩,凝成两颗赤红的水珠。
水珠中,火焰仍在燃烧,但被水禁锢,无法扩散。
“还给你!”璇玑将水珠掷向炎君。
炎君不敢硬接,急退。水珠落地炸开,火焰四溅,但很快被周围的水属之力扑灭。
“你...”炎君脸色难看,“你领悟了五行相生的真谛?”
“还没完全。”璇玑喘息,“但至少,我知道怎么对付你了。”
她看向李玄寂。后者会意,剑光一闪,直刺炎君胸口赤莲印记。
炎君格挡,但璇玑同时出手,五行之力化作五色锁链,缠住他四肢。
“趁现在!”苏颂喊。
赵破虏率军士齐射弩箭,箭矢上皆贴着火符——以火攻火,扰乱炎君的火属能量。
炎君怒吼,浑身火焰暴涨,震碎锁链。但这一瞬的破绽,已被李玄寂抓住。
光剑刺入赤莲印记。
不是贯穿,是刺入印记中心那一点。
炎君浑身剧震,火焰骤然熄灭。他低头看着胸口的剑,眼中满是不敢置信:“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门之枢碎片告诉我的。”李玄寂冷声道,“五行印记都有弱点,而弱点就在印记中心。那是与门之枢连接的点,一旦被破坏,印记就会暂时失效。”
炎君跪倒在地,胸前赤莲印记光芒黯淡,逐渐消失。
“不...不可能...”他嘶哑道,“会长不会放过你们...”
“让他来。”璇玑上前,手按在炎君额头,“现在,告诉我,墨莲会会长是谁?”
她催动五行之力,强行读取炎君记忆。
但炎君脑中,关于会长的部分被下了重重禁制。她只能看到一些碎片:
——一个背影,穿着紫袍,站在终局之门前。
——一只苍白的手,手上戴着一枚黑色的戒指。
——一个声音,冰冷,毫无感情:“五行集齐之日,便是终局开启之时。”
以及,一个地名:
“昆仑墟。”
昆仑?璇玑愣住。那不是传说中的仙山吗?难道真的存在?
还想再看,炎君突然惨叫,七窍流血——禁制触发,他的大脑被摧毁。
他倒地,气息全无。
璇玑收回手,脸色苍白:“禁制太强,只能看到一个地名:昆仑墟。”
“昆仑...”苏颂沉吟,“《山海经》有载,昆仑乃天帝下都,众神所居。但那是神话,现实中...”
“现实中可能存在。”李玄寂收剑,“守门人传承中提过,昆仑是连接人间与‘更高维度’的通道之一。如果终局之门在昆仑,那就能解释为什么墨莲会要找五行印记和门之枢——那是打开通道的钥匙。”
“第三个礼物,可能在昆仑?”沈括问。
“不一定。”璇玑摇头,“父亲留下的五个礼物,分散在不同的‘五行极地’。赤焰山是火,寒潭是水,下一个应该是金、木、土中的一个。昆仑...可能是最后的目的地。”
远处传来更多脚步声——墨莲会的援军到了。
“先撤!”赵破虏喝道。
众人迅速下山,与留守的一百军士汇合,快速撤离。
回到营地时,已是深夜。
璇玑展开赤焰山得到的帛书,与寒潭得到的玉片放在一起。两件物品产生共鸣,投射出一幅更大的星图。
星图上,五个光点闪烁,已点亮两个。第三个光点的位置,指向西北方向,标记着一个字:
“金。”
“第三个礼物,在金之地。”璇玑看向西北,“那里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苏颂想了想:“西北多矿,金矿尤甚。但要说最特殊的...应该是‘太白山’。传说那里有上古金脉,山中矿石天生带金纹,敲击有金玉之声。”
“太白山...”璇玑记下这个名字。
她看向篝火,火焰跳跃,映着每个人疲惫的脸。
赤焰山一战,龙骧卫折损三十七人,伤者过百。炎君虽除,但墨莲会的根基未动。而会长,那个神秘的紫袍人,还在暗处。
更紧迫的是,从炎君记忆碎片看,墨莲会似乎在进行某个大计划——五行集齐之日,便是终局开启之时。
而璇玑体内,已有五行印记。
也就是说,她就是那个“钥匙”。
“接下来怎么办?”李玄寂问。
“休整三日。”璇玑收起帛书和玉片,“然后去太白山。但在那之前...”
她看向苏颂:“苏大人,麻烦你回汴京一趟,查查朝廷里,有没有一个喜欢戴黑色戒指的紫袍大臣。”
“你怀疑会长在朝中?”
“不只是怀疑。”璇玑想起那个背影,“能让炎君这种高手臣服,能让章惇那种权相效命,能让墨莲会渗透到皇宫...这个人,一定位高权重,且隐藏极深。”
苏颂脸色凝重:“好,我这就回去。”
“小心。”璇玑叮嘱,“如果发现任何不对劲,立刻离开汴京,不要硬拼。”
“老夫明白。”
苏颂连夜启程。
璇玑坐在篝火旁,看着手中两件礼物,陷入沉思。
父亲,你到底留下了多少秘密?
昆仑墟,终局之门,还有那个神秘的会长...
路还很长。
但至少,她不再孤单。
李玄寂坐在她身边,递来水囊:“喝点水。”
璇玑接过,轻声道:“谢谢。”
“不用谢。”李玄寂看向夜空,“你救了我,我护着你,天经地义。”
两人沉默片刻。
“你说,”璇玑忽然问,“如果我们真的集齐五个礼物,找到了终局之门,然后呢?关掉它,然后呢?”
“然后...”李玄寂想了想,“然后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事。回你的时代,或者留在这里。都可以。”
“那你呢?”
“我?”李玄寂笑了,“我是守门人,门关上了,守门人就失业了。大概...跟你走?”
他说得轻松,但璇玑听出了话里的认真。
她没接话,只是喝了一口水。
篝火噼啪作响。
远处,赤焰山仍在喷发,将夜空染红。
像一座燃烧的灯塔,指引着他们前往下一个目的地。
也像一道警告:前路,只会更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