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颂换了官服,匆匆离去。
剩下的时间在等待中流逝。璇玑继续画符,李玄寂擦拭长刀,沈括检查弩箭,阿青坐立不安,不时看向窗外。
黄昏时分,苏颂回来了,脸色阴沉。
“如何?”璇玑问。
“圣上…不信。”苏颂坐下,疲惫地揉着眉心,“我说墨莲会阴谋,说今夜有大变,他当我危言耸听。章惇在一旁煽风点火,说我妖言惑众,意图不轨。”
“那…”
“但太后信了。”苏颂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太后私下召见我,让我放手去做。她已密调亲信禁军,今夜会暗中控制大庆殿。不过,不能明着来,否则打草惊蛇。”
这就够了。
天色渐暗。众人最后一次检查装备。
璇玑:五行符箓三十张,铜镯,药粉,长安系统玉佩。
李玄寂:长刀,守门人令牌,祖父断臂(已用布包好)。
沈括:弩箭两匣,短剑,信号弹。
阿青:白色玉佩,匕首一把。
苏颂:官印,调兵虎符(太后所赐),长剑。
“记住,”璇玑环视众人,“五个点必须同时注入能量。月食开始,天地至阴之时,墨莲会阵法启动的瞬间,就是我们行动的时机。早了会被发现,晚了阵法成型就无法逆转。”
“如何同步?”沈括问。
璇玑取出五张符箓,分给每人:“这是‘同心符’,我以血为引绘制。月食开始时,符箓会发烫。烫到最热时,就是注入能量的时刻。”
众人收起符箓。
“现在,出发。”
五人分头离开别院,融入汴京夜色。
璇玑负责中宫大庆殿——最危险,也最关键的地方。
她换上宫女服饰,凭着苏颂给的腰牌,混入宫中。大庆殿已张灯结彩,宫女太监忙碌准备夜宴,无人注意多了一个生面孔。
殿角阴影里,璇玑隐藏身形,观察殿内。
官家赵煦端坐龙椅,年仅九岁,神色恹恹。高太后坐在帘后,垂帘听政。章惇坐在百官首位,面带微笑,与同僚谈笑风生。
但璇玑注意到,章惇袖中隐约露出一点黄色——黄莲使的面具。
她看向殿中地面。大理石地砖上,用几乎看不见的银粉画着复杂阵法,五个角对应五行方位。阵法中心,正是龙椅下方。
墨莲会要在官家脚下打开裂隙。
时间一点点流逝。
亥时三刻,月食开始。
月亮边缘出现一丝黑影,缓缓蚕食月轮。
殿中百官仰头观天,啧啧称奇。只有少数几人,面色凝重。
章惇起身,走到殿中,朗声道:“陛下,月食乃天象示警。臣请为陛下祈福,以安天下。”
高太后在帘后道:“准。”
章惇微笑,袖中滑出一面黄色小旗,插在阵法中心。
同一时刻,璇玑怀中的同心符开始发烫。
地宫祭坛、金明池、朱雀门、景龙门,其他四人应该也感应到了。
璇玑深吸一口气,手按胸口,五行印记开始运转。
殿中,章惇开始念咒。银粉绘制的阵法亮起微光,五个角落,四名戴莲花面具的人同时现身——青、白、红、黑,四色莲花面具在烛光下诡异非常。
只差黄莲使,也就是章惇自己。
阵法光芒越来越盛,地面开始震动。龙椅上的小皇帝吓得脸色发白,高太后握紧了扶手。
就是现在!
璇玑从阴影中冲出,一掌按在阵法中心!
五行能量狂涌而出,青赤黄白黑五色光芒交织,注入阵法!
章惇脸色大变:“拦住她!”
四名护法扑来,但高太后一挥手,帘后冲出数十名禁军,拦住去路。
“章惇!你竟敢谋逆!”太后厉喝。
“太后错了。”章惇狞笑,“我是在迎接新世界!”
他撕开官服,露出胸口——那里,一朵黄色莲花印记正在绽放。他才是黄莲使,一直隐藏在朝堂最高处!
章惇也一掌按在阵法上。黄色能量注入,与璇玑的五色能量激烈冲突。
地面震动加剧,大理石地砖裂开,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裂隙,正在打开!
“你阻止不了!”章惇狂吼,“五行护法,血祭!”
四名护法同时割腕,鲜血洒在阵法上。阵法光芒转为血红,裂隙扩张速度暴增。
璇玑咬牙,全力输出。但以一敌五,她渐渐不支。
同心符烫得灼人皮肤。其他四个点,应该也在苦战。
不能输。
璇玑想起父亲最后的笑容。
想起那些无辜死去的人。
想起汴京的万家灯火。
她咬破舌尖,精血喷在阵法上。
“以我之血,补天之缺!”
长安系统全功率运转,五色光芒暴涨,硬生生将血红光芒压回!
章惇喷出一口血,胸口黄莲印记出现裂痕。四名护法也摇摇欲坠。
但裂隙还在扩大。黑暗中,影的嘶鸣声已隐约可闻。
就在这时,其他四个点的能量终于传来!
地宫祭坛,李玄寂将断臂按在阵法中心,守门人之血激活五行锁核心,金色光柱冲天而起。
金明池,沈括一箭射穿白莲使胸口,弩箭上贴着金属性符箓,白光炸裂。
朱雀门,苏颂长剑斩破红莲使面具,剑身赤红符箓燃烧,火光映天。
景龙门,阿青将白色玉佩按在黑莲使额头,玉佩爆发出纯净白光,黑莲使惨叫化为飞灰。
五道能量光柱在汴京上空汇聚,化作一个巨大的五行轮盘,笼罩全城。
轮盘缓缓旋转,每转一圈,地面的裂隙就缩小一分。
章惇绝望地嘶吼:“不——!”
他扑向璇玑,想做最后一搏。但高太后身后的帘子突然掀开,一个身影跃出——是李玄寂!他竟从地宫直接赶到了大庆殿!
长刀贯穿章惇胸口。
黄莲面具碎裂,章惇瞪大眼睛,倒地气绝。
阵法光芒消散,裂隙彻底闭合。
殿中一片死寂。百官目瞪口呆,小皇帝吓晕过去,被太监扶住。
璇玑瘫坐在地,浑身被汗水浸透。体内五行印记仍在运转,但已平稳许多。
李玄寂扶起她:“成功了。”
“嗯。”璇玑看向殿外,五行轮盘正在缓缓消散,月光重新洒满汴京。
但长安系统的提示音突然响起:
【警告:检测到次级时空波动。来源:章惇尸体。】
璇玑猛地回头。
章惇的尸体胸口,那朵破碎的黄莲印记中,一滴黑色液体渗出,落在地上。
液体蠕动,膨胀,化作一个人形黑影。
黑影没有五官,只有三个黑洞。它“看”向璇玑,黑洞扭曲,像是在笑。
然后,它扑向最近的一名官员,钻入其体内。
官员浑身一颤,眼睛变成全黑,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
“嘻嘻…终于…进来了…”
它的声音像无数人重叠在一起。
影,还是进来了。
虽然只有一个。
但它既然能进来,就说明裂隙没有完全封闭,还留有一丝缝隙。
而影最可怕的不是力量,是传染。
李玄寂脸色铁青:“立刻封锁大殿!所有人不得离开!”
但已经晚了。
那个被附身的官员扑向旁边的人,黑影从它体内分裂出一部分,钻入第二人体内。
第二个,第三个…
影像瘟疫一样蔓延。
璇玑看着手中消散的五行轮盘光芒,忽然明白:
父亲说的“重启”,不是结束。
而是新的开始。
守门人的使命,从未结束。
她握紧玉佩,五行光芒再次亮起。
“准备战斗。”
殿外,月食结束,满月重现。
但大庆殿内,黑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