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林璇玑抱紧她,“你是最特别、最珍贵的孩子。”
“那为什么……大家都想要璇儿?”
因为你是文明的火种,是系统的平衡器,是能量的黑洞,是未来的钥匙。
但林璇玑只说:“因为璇儿很可爱,大家都喜欢你。”
她抱着孩子走向马车。
车帘放下时,她最后看了一眼晋王府。
武媚娘寝殿的窗口,一个身影站在那里,目送她们离开。
那个身影的左臂位置,空荡荡的。
绷带下,真的是血肉之躯吗?
还是说……
林璇玑摇摇头,甩开这个可怕的念头。
马车启动,驶向大慈恩寺。
而就在她们离开后不久,晋王府地下的密室里,武媚娘揭开左臂的绷带。
绷带下不是伤口,是金属。
银白色的、泛着冷光的机械臂,关节处有细小的齿轮在转动。
她活动手指,五指灵活如初,甚至更灵活。
“果然……”她低声自语,“苏凌在我身体里埋的不只是程序。”
她走向密室深处,那里有个隐藏的控制台。控制台亮起,屏幕上出现一行字:
“备用协议激活——代号‘女帝’——进度:37%——预计完成时间:九十天。”
九十天。
三个月后,她会变成什么?
武媚娘不知道。
但她知道,无论变成什么,她都要守住这座城。
守住那个人用永恒囚禁换来的……
新长安。
终南山,太乙峰废墟。
李玄寂站在山脚,仰头望着那座黑色铁塔。
塔确实高三十丈,通体由不知名金属铸造,表面光滑如镜,倒映着天空和残破的山体。塔顶有光,但不是蓝光,是深紫色的,像一只不祥的眼睛。
塔身刻着的“第八星”三个篆字,每个字都有丈许大小,笔画间有能量流动。
张校尉和五十名百骑司的尸体散落在周围,死状诡异——没有外伤,但七窍流血,表情扭曲,像是被活活吓死的。
“塔会释放精神冲击。”李玄寂判断,“不能靠近。”
他示意手下后退,自己则从怀中取出一面铜镜——这是林璇玑临行前给他的,说是用特殊晶体磨制,能反射能量波。
他将铜镜对准塔身。
镜中映出的不是塔的倒影,而是一个复杂的机械结构图,还有一行小字:
“第八节点——‘摇光之影’——地脉逆流器——作用:抽取七星能量,制造时空裂隙。”
时空裂隙?
李玄寂心头一紧。如果塔的作用是打开时空通道,那它就不是能源节点那么简单了。
它是……门。
第二扇门。
比之前那扇更大的门。
他收起铜镜,看向身后的士兵:“准备炸药。炸山。”
“将军,山体太大,我们带的炸药不够。”
“够的。”李玄寂指向太乙峰山腰,“宇文恺在密道里埋了足够的炸药,原本是防备万一。我知道位置。”
他带着士兵绕到山后,找到密道另一个出口。出口已经被落石掩埋,但还能挖开。
挖了半个时辰,通道重现。李玄寂点燃火把,带头进入。
密道深处,果然有一处火药库——成箱的雷火弹堆积如山,足够炸平半个太乙峰。
但火药库中央,站着一个人。
穿着银白制服,背对他们。
听到脚步声,那人转身。
是李泰。
但他变了——左眼被改造成了机械眼,眼球是红色的晶体,转动时会发出轻微的嗡鸣。他的右臂也是机械的,五指是锋利的金属爪。
“玄寂堂弟,好久不见。”李泰微笑,笑容扭曲,“没想到你会来送死。”
李玄寂拔剑:“你投靠了HCPA?”
“不。”李泰摇头,“是我收编了他们。那些未来人不过如此,一点诱惑就背叛了组织。现在,他们的技术是我的,他们的力量是我的,连这座塔……也是我的。”
他张开机械臂:“知道塔的作用吗?它不止能打开时空门,还能……定位。定位到2147年,定位到HCPA总部,定位到所有未来技术的源头。”
“然后呢?”李玄寂冷声问。
“然后?”李泰大笑,“然后我会带着大军杀过去,夺取那个时代的一切!为什么非要改造大唐?我可以直接统治未来!”
疯子。
彻底的疯子。
李玄寂不再废话,一剑刺去。
李泰的机械臂挡住剑锋,金属与金属碰撞,火花四溅。两人在狭窄的密道中激战,士兵们无法插手。
李玄寂剑法精妙,但李泰的改造身体力量更大、速度更快。更麻烦的是,他的机械眼能预判动作,总是能提前格挡。
三十回合后,李玄寂渐渐落了下风。
就在这时,密道突然剧烈震动。
不是爆炸,是塔启动了。
深紫色的光从塔顶射出,直冲云霄,在天空中撕开一道裂缝。裂缝里不是星空,是流动的数据流,是22世纪的都市影像。
塔在打开通道。
“来不及了!”李泰狂笑,“门已经开了!大军即将降临!”
李玄寂咬牙,不顾一切冲进火药库,点燃了引信。
“你疯了!”李泰脸色大变,“炸了山你也会死!”
“那就一起死。”
引信燃烧,火星快速接近炸药箱。
李泰转身就逃。
李玄寂却冲向密道深处——那里有宇文恺留下的最后一道机关,能暂时封闭密道,保护山体不会完全崩塌。
他按下机关。
石门落下。
隔绝了火药库,也隔绝了逃生之路。
爆炸声传来,震耳欲聋。
整个太乙峰在颤抖。
李玄寂靠在石门上,听着外面山崩地裂的声音,笑了。
塔应该被埋了吧。
门应该关了吧。
他做到了。
然后,黑暗吞噬了他。
同一时间,长安大慈恩寺。
林璇玑站在藏经阁顶层,看着终南山方向那道冲天的紫光。
她知道,李玄寂成功了——光柱在达到顶峰后突然中断,像是被什么东西掐断了。
但也可能,是他失败了,用命换来了中断。
她握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
璇儿在她身边,抱着她的腿,小声说:“李哥哥……痛。”
“哪里痛?”
“心里痛。”孩子指着自己胸口,“像被针扎。”
是感应吗?还是基因密钥的共鸣?
林璇玑抱起她,走向禅房。
那里,玄奘法师正在等候。
法师很年轻,不到四十岁,但眼神深邃如古井。他看了璇儿很久,然后说:“此女非凡胎。”
“法师能帮她吗?”
“能,也不能。”玄奘取出一卷贝叶经,“天竺有古法,可封印‘宿慧’。但封印之后,她会失去所有特殊能力,变成真正的孩童,甚至会……遗忘一些事。”
“遗忘什么?”
“最珍视的记忆。”法师平静地说,“比如,关于父母,关于最亲近的人。”
璇儿听懂了一些,抓紧林璇玑的衣角:“璇儿不要忘记姐姐……”
林璇玑抱紧她,对法师说:“还有其他方法吗?”
“有。”法师指向窗外,长安城的方向,“让她学会控制。不是封印,是驾驭。但这需要时间,需要引导,也需要……代价。”
“什么代价?”
法师沉默良久,吐出四个字:
“加速成长。”
“什么意思?”
“她的身体,她的心智,会以十倍、百倍的速度成熟。”法师看着璇儿,“也许三年后,她看起来就是少女;五年后,就是成人。她的童年……会被压缩到几乎没有。”
用童年换控制,用纯真换力量。
林璇玑看着怀中懵懂的孩子,心如刀绞。
为什么总是要这个孩子牺牲?
为什么总是她?
“让我想想。”她说,“给我时间。”
法师点头:“七日。七日后,必须决定。否则她的基因会开始自我崩解——那些知识种子太沉重,稚嫩的身躯承受不住。”
七日。
又是七日。
林璇玑抱着璇儿走出禅房。
寺院的钟声响起,悠长沉重。
而长安城上空的蓝色光幕,在这一刻,突然闪烁了一下。
像是系统在颤抖。
像是某个核心,感到了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