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们犹豫时，下水道另一侧突然传来爆炸声。

不是雷火弹，是更强烈的爆炸，震得整个下水道都在摇晃。碎石从头顶落下，污水剧烈波动。

叛军们惊慌失措，纷纷看向爆炸方向。

机会。

李玄寂和林璇玑同时冲出。李玄寂剑光如电，瞬间刺倒两个弩手。林璇玑则释放出最后一点电磁干扰，让叛军的武器暂时失灵。

剩下六人反应过来，拔刀迎战。但下水道狭窄，人多反而施展不开。李玄寂剑法精妙，在有限空间里游刃有余，三息之内又放倒三人。

最后三人想逃，但林璇玑已经堵住了退路。她虽然没有武器，但手套还能释放一次高压电流。电流击中一人，那人惨叫倒地抽搐。另外两人见状，竟然跪地投降。

“爆炸是怎么回事？”李玄寂剑指其中一人。

“不……不知道……”那人颤抖着说，“好像是……晋王府方向……”

晋王府？

李玄寂和林璇玑对视一眼，心中涌起不祥预感。

他们留下投降的叛军——绑起来塞进岔道，继续前进。越靠近晋王府方向，下水道里的震动越强烈。不是爆炸余波，是某种规律的、沉重的撞击声，像是有巨人在砸地。

终于，他们抵达晋王府下方的排水口。

这里的景象让人震惊。

排水口已经被扩大成一个直径两丈的洞口，洞口外不是晋王府的后院，而是一个……战场。

晋王府的围墙倒塌了大半，府内建筑多处起火。但王府中央的主殿周围，有一圈淡蓝色的光罩——能量护盾，将主殿保护在内。护盾外，围着数十名叛军，还有三尊铜人。

铜人正在用巨锤砸护盾，每砸一下，护盾就闪烁一次，但暂时没有破裂的迹象。

护盾内，主殿门口站着几个人。林璇玑一眼就认出了武媚娘——她手持天权钥匙，钥匙正发出强烈的光芒，显然护盾就是她在维持。她身边是晋王李治，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面色苍白但站得笔直。还有几个侍卫，以及被护在中间的璇儿。

孩子吓坏了，紧紧抱着武媚娘的腿，但没哭。

“护盾撑不了多久。”李玄寂判断，“天权钥匙的能量有限。”

“我们能做什么？”林璇玑问。

李玄寂观察战场。叛军人数虽多，但缺乏组织，只是围着铜人看热闹。真正有威胁的是那三尊铜人，还有……他注意到，战场边缘有个穿着银白制服的人，正在操作一个控制台。那应该是HCPA的技术员，在指挥铜人。

“解决控制者。”他说，“铜人失去指挥就会停止。然后我们趁乱冲进护盾。”

“怎么过去？”

李玄寂指向下水道顶部。那里有根横梁，横梁延伸到战场上方。

“从上面走。”

他将璇玑剑交给林璇玑：“你留在这里，如果看到机会，就冲过去接应武才人他们。我去解决控制者。”

“太危险了。”林璇玑抓住他的手腕，“一个人去？”

李玄寂看着她，突然笑了：“相信我。”

他松开手，纵身跃上横梁。横梁离地三丈，他在上面如履平地，快速移动。

林璇玑握紧璇玑剑，紧盯着战场。

李玄寂很快接近了那个控制者。控制者全神贯注在操作台上，没有察觉头顶的危险。李玄寂从横梁跃下，一剑刺向对方后心。

但就在剑尖即将触及的瞬间，控制者突然转身——不是人类能有的速度。他抬手，手腕上弹出一面能量盾，挡住了剑。

“等你很久了。”控制者冷笑。他摘下面罩，露出一张年轻的脸，但眼神沧桑，“李玄寂，守星人。我们计算过，你有87%的概率会出现在这里。”

是陷阱。

控制台突然爆炸——不是真爆炸，是释放出强光和浓烟。烟雾中，六个生物机械战士从藏身处现身，将李玄寂包围。

与此同时，三尊铜人停止攻击护盾，转身冲向李玄寂的方向。叛军们也反应过来，纷纷围上来。

李玄寂陷入绝境。

护盾内，武媚娘看到了这一幕。她脸色一变，但咬牙没有动——如果她撤掉护盾去救人，璇儿和李治就危险了。

林璇玑握剑的手在发抖。

不能等。

她冲出下水道，没有冲向李玄寂，而是冲向护盾。叛军们发现她，分出一部分人来拦截。但她速度极快，璇玑剑挥舞，剑锋所过，叛军的武器如纸糊般断裂。

她冲到护盾边缘：“武才人！开个口子！”

武媚娘一愣，随即明白了。她调整天权钥匙，护盾在林璇玑面前打开一个缺口。林璇玑冲进去，将璇玑剑扔还给武媚娘：“用这个！它能加强护盾！”

然后她转身，看向璇儿。

孩子正看着她，大眼睛里满是泪水，但咬着嘴唇没哭。

“璇儿。”林璇玑蹲下身，握住孩子的小手，“姐姐需要你帮忙。”

“璇儿……能做什么？”

“你脑子里的那些声音……”林璇玑轻声说，“你能让它们……安静一下吗？就一下。”

璇儿似懂非懂，但她闭上眼睛。瞳孔深处的金色纹路开始加速流转。

瞬间，战场上的所有机械单位——铜人、生物机械战士、甚至叛军手中某些改装过的武器——全部停滞了一瞬。

就这一瞬。

李玄寂抓住机会，冲破包围，冲向护盾。

武媚娘再次打开缺口，李玄寂冲了进来，浑身是血，但还站着。

护盾重新闭合。

外面，机械单位恢复行动，但已经错过了最佳时机。

“只能停三息。”璇儿睁开眼睛，小脸苍白，“璇儿头好痛……”

“够了。”林璇玑抱住她，“你做得很好。”

武媚娘看向外面。叛军重新组织，铜人再次开始砸护盾。而那个控制者，正冷笑着看着他们。

“护盾还能撑一刻钟。”她平静地说，“然后，我们都会死在这里。”

李玄寂喘着气：“有其他路吗？”

“有。”武媚娘指向主殿，“地下有密道，通向太极宫。但密道口被瓦砾掩埋了，需要时间清理。”

“多久？”

“至少半个时辰。”

时间不够。

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新的声音。

不是飞船的轰鸣，是号角声。悠长、苍凉、从城墙方向传来。

紧接着，是山呼海啸般的呐喊：

“圣人至——”

“陛下亲征——”

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叛军，包括HCPA的人，包括护盾内的众人。

武媚娘看向城墙方向，眼中突然涌出泪水——不是悲伤，是激动。

“他来了。”她喃喃道，“他真的来了。”

安化门的城楼上，出现了一个身影。

玄甲，金盔，手持长槊。

虽然距离很远，但所有人都认出了那个身影。

太宗李世民。

他竟然离开了相对安全的太极宫，亲临最危险的前线。

城楼上，太宗举起长槊，声音通过某种扩音装置传遍战场：

“朕的子民们——”

“放下武器，投降者免死。”

“负隅顽抗者——”

他顿了顿，然后一字一句，每个字都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诛九族。”

战场上，出现了短暂的死寂。

然后，叛军中，有人扔下了武器。

一个，两个，十个，百个。

铜人还在行动，生物机械战士还在冲锋。但失去了叛军的配合，它们的威胁大减。

控制者脸色铁青，下令撤退。但已经晚了——

城墙上，数百架床弩同时发射。不是射向人，是射向天空中的飞船。

弩箭上绑着东西，在接近飞船时爆炸，释放出大团大团的黑色烟雾。烟雾似乎能干扰飞船的探测系统，三艘飞船开始摇晃，不得不拉高高度。

同时，城门打开，真正的唐军精锐冲出。他们阵列整齐，铠甲鲜明，与叛军的乌合之众形成鲜明对比。

战斗，在这一刻，逆转了。

护盾内，武媚娘瘫坐在地，天权钥匙的光芒渐渐暗淡。

“他赢了。”她轻声说。

李玄寂看向城楼上的身影，眼中满是敬意。

林璇玑则看向璇儿。孩子已经睡着了，在她怀里，小脸还带着泪痕。

但她的眼镜上，突然跳出一个警告：

“检测到高能反应——来源：太极宫地下——能量等级：七星枢机启动阈值——”

她心头一震。

七星枢机要启动了？

谁启动的？

为什么？

她看向武媚娘，武媚娘也正看向她，眼中同样有惊疑。

显然，这不是他们计划的。

就在这时，整个长安城的地面，开始发出淡淡的蓝光。

光芒从地底透出，越来越亮。

宇文恺留下的终极防御系统……

似乎，在自己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