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着平静的海面,会有踏入的冲动吗?
想要结束生命的人有各种各样的原因。不尽人意的人生、不知何时脱缰的感情、事业受挫而一蹶不振的勤劳蜜蜂——从走下坡路开始,成为滋生诅咒最完美的孕体。
伊地知仅有的两天假期(还是托五条悟的福,才能够从令人窒息的工作中脱离出来)蒸发了。
深夜,伊地知接到陌生来电,显示IP不明,他一度以为是欺诈电话。
完全睡不醒……总监部对虎杖的态度又渐渐恢复到了第一次决定执行死刑的时候。
他像双面胶,一边粘着咒术高专,一边死死地贴着高层人士这块扯不掉的膏药。
想到这些,他恨不得诅咒世界。
于是,头一次鼓起勇气,用恶劣的语气对着电话讲:“谁啊你?人很闲的话就跑去做深夜兼职,去便利店站24小时,去帮餐馆提供外送服务,随便去哪,好好消耗消耗多余的精神,总不至于再给别人打骚扰电话!”
“以及像你这种不注意手机号码就给人拨打电话的行为,实在太天真了!浪费我的时间,也浪费你的时间,你知道吗,你浪费的可是双倍的时间哦!”
“要是对方是深夜伏案干活的律师,想想你的家底能不能保住,想想在乡下的老妈会多心痛吧!”
不顾对方懂不懂日语,伊地知说顺口溜似的,狠狠地输出了一顿。
虽然不擅长骂人,但无论说了什么,伊地知心情舒畅了不少。
这或许和家入小姐……还有五条先生一起去居酒屋喝酒吃东西一样,就像是对着永远不会喝醉的两人,他静静地吃腌菜,淡淡的咸味、薄薄的酒味,吃下去就让人不自觉心情好起来。
不过,这样的愉悦感,在电话那头开口之后便灰飞烟灭了。
说话人是熟悉的家伙。
即使对方用变声器改变声音,伊地知也不会认错的一个人。五条悟的声音从扬声器传来,伊地知连滚带爬,一个激灵,瞬间从被子里坐正。
“怎么、怎么是您啊……!”
“耶?是我很奇怪吗?凭伊地知的工作能力,看到国外来电肯定能记起人家的,对吧?”
“……啊。”
“该不会已经睡了吧,伊地知?忧太都没睡哦,伊地知怎么好意思睡得比年轻人早啦!”
“……是。”伊地知浑身瘫软,听见上司发言,这人迅速清醒,接着对人生充满了沮丧。
他真是睡不醒。
他都做了什么啊!
居然对五条悟说了乱七八糟的东西……明天的太阳,他还有机会见到吗?伊地知内心泪流满面,并发誓这一秒后的自己决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
五条悟没和他扯太多,沉默一会儿,似乎连手机都懒得捂住,十分自然地和那边的乙骨忧太聊起来了。
“忧太手头的任务进行得怎么样?”
“诶、我?”
“就是你啦,这里只有我和忧太吧?”
“……老、老师。”
“嗯嗯?”
“米格尔先生也在旁边,他好像……对被你遗忘这件事,呃,挺生气的。”
“哇——原来忧太背后还有一个人啊!还以为是路人呢?哈哈,不要那么激动嘛,之后可是有很多很多事情需要拜托你的,不会再像这样随便放置。”
“……五条先生。”
五条分别对乙骨和所谓的米格尔嘱咐了什么,没刻意压低音量,那边却突然吵吵闹闹。
伊地知揉了揉眼睛,脚踩在榻榻米地板上,下意识用力地抓了几下。
被忽视了。
这种情况,发生在他和五条悟之间显得格外正常。不过除去二人学生时代的交情,工作的时候,对方其实挺认真的。五条悟给他打电话,绝对是有事情交代给他。
“五条先生。”伊地知摸到了眼镜,麻利地戴上,“请您直说吧。”
“嗯?”
“不管您打算说什么,我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
所以不需要像小学生一样,将他放置,似乎有事找的人自己还没准备好开口。
啊,虽然上司在下属休假期间打电话来真的令人反感,但上司是五条悟,无论如何……都无法对他真正生气吧?
阳光明媚的上午。
与回到工作岗位的伊地知、郁闷的伊地知、疲惫的伊地知不同,听见五条笑意盈盈说去海边散步,众人都很兴奋。
五条最初就决定由他负责全部开销,买任何东西都可以,欲望就这么被刺激起来了。
说到酷暑时节的大海,果然离不开泳衣吧?
“还有沙滩排球和敲西瓜!”虎杖提议道。
“不错的安排嘛,那我们先去购物,随后出发。”五条点头附和。
“需要过夜吗?”考虑到洗漱问题,钉崎举手发问。
对方即答:“那是自然。就算是短暂的旅途,也要让你们玩到爽。”
闻言,虎杖和钉崎按着伏黑的脑袋,向尊敬的五条老师致以最高的敬意。
由梨在一旁复刻他们的动作。弯下腰时,瞥见他们三人像八爪鱼一样打闹缠绕的手,止不住地微笑。
唇部仿佛敷上了止疼药,这一刻感觉不到任何拉扯的疼痛。她和大家齐声说:“万分感谢五条老师!若有需要我们的地方请尽管吩咐!”
“哈哈——搞什么啊?”五条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他摘掉眼镜,用手背随意擦拭,不知道是泪水的缘故,还是学生们亮晶晶的眼神令人动容,赶行程带来的疲惫很快就消失了。
单手扶额,将头发向后捋,五条起身朝门口走去。
向导似的,他对身后的人说道:“走,跟紧老师哦?不小心走丢的话,哭鼻子也没用的。而且,我还会把那个人发愣的脸做成海报,贴到高专各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