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落小心地跟在杀手后面不敢靠得太近,让她倍感意外的是这些人逃跑的方向很一致。即便他们身手不错,一看就是专业的杀手组织,但这样一来一旦暴露他们就会全军覆没。
正跟着,一个拐角出现视野盲区,待秦落闪身过去时,对方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立在屋檐之上,一双眼睛锋芒外露,竖起耳朵警惕地听着动静。
忽然她一个飞身而起,侧身翻转后手中长剑立刻回身刺出,正好迎上利刃锋芒。
“姑娘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只身前来。”一阵冷笑擦过她的耳畔。
转眼间,秦落已经被五六个黑衣人牢牢围住。
“你们也好大的胆子,京畿重地,皇城脚下,胆敢暗夜杀人。”
“杀了她。”说话那人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其余人听罢一起对秦落出手。
虽然此处不是闹市,但脚下的居民街还有不少人家窗户亮着。
他们果然有恃无恐,明目张胆。
“哼,我可没那么好杀。”言外之意,过于明显。
可对方依然毫无退意,秦落瞅准机会一个纵身跳回地面,那些人紧跟其上。
以一敌五,秦落毫无胜算,只待这边动静闹大,能让他们自行撤退。
巷子里狗叫声此起彼伏,有人家掀开窗口,询问“怎么回事”,听到刀剑声又赶紧将窗户重重关上。
晚归的路人掉头就跑,跑的时候还不小心栽了跟头。
秦落看出来攻击她的人眼神里的犹疑,但领头人没说话,他们只能继续使出更加狠厉的杀招,以求尽快杀掉眼前的姑娘。
秦落尽量稳住,只能周旋闪躲,无法使出杀招,却仍然在这样的间隙里划伤两人。
刚刚说话的人站在屋檐上岿然不动,直到他看到了自己人受伤。
他不再犹豫,剑光一闪便跳至跟前。
秦落暗叫“不好”,尚未反应过来就听得一声惨叫,待她看清其中一个杀手倒地以后,又是一声惨叫。
他竟然偷袭的是自己人。
“为什么?”刚问出口的人,瞬间被抹了脖子。
趁此间隙,秦落凌空退至两丈开外,就在这时街上的锣声响起。
“杀人啦!”
秦落立在一侧看他们自相残杀,那人没花多长时间就清理了自己人。
他看了一眼秦落,秦落身后是官差办案的威吓声。他没再迟疑,转身飞进黑夜里,便没了踪影。
“好强的轻功。”秦落自叹不如,便也转身离开。
只是秦落没有看到,黑暗中还有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跟着那个人而去。
秦落回到将军府时,没有看到想象中的凝重,就听见唐乐天跟程安和纪悠卖力地吹捧自己如何的勇猛不惧。
“秦姑娘回来了,”唐乐天迎上来,双手抱拳作揖道:“今晚多谢姑娘帮忙。”
“唐公子客气。”
“秦姑娘怎么会去好远戏园呢?”
秦落看了一眼程安,才回道:“我去了菩萨街,得到消息今晚有人会对你不利,所以过去看看。”
程安开口了,“看来秦姑娘心腹挺多啊。”
有点阴阳怪气。
刺杀唐乐天这样的消息并不是能轻易打听到的。
秦落笑笑,“还不是多亏程先生那日网开一面。”
“哪日?”唐乐天看着热闹问。
然而秦落和荆拾遗都没理他。
秦落道:“抱歉,人我跟丢了。”
纪悠上来拉她坐下,“喝口茶吧,放心,人丢不了。”
唐乐天也坐过来,说:“对,人丢不了,我们等一会。”
荆拾遗的身体已经好些了,就是还有些虚,大夫让他静卧休养为主,此时他半躺在软榻上,秦落的座位正好对着他。
好像胖了一点了,秦落低下头喝茶的时候,嘴角轻轻扬起。
他们并没有等多久,扶柳就回来了。
“人进了谢府!”
“谢之轩!”纪悠第一次那么冷得叫出谢之轩的名字,“竟然是谢之轩。”
纪悠抬头看向程安,问:“需不需要我约他出来谈谈?”
“纪悠,捉人拿脏,你没有证据。”
“没有证据怕什么,”唐乐天插话道:“我们可以栽赃陷害啊。”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盯着唐乐天,他理所当然又相当地得意。
秦落余光瞥见荆拾遗在笑。
荆拾遗年少成名,久处朝廷高位,一直秉承公正清明,以前的他是不屑于使这些手段的。
秦落这一刻有些感慨,她想起回京路上悬在天上的那轮明月。
人们常理所当然地认为神明不惹尘埃,一如明月高悬不坠泥潭,才该是自己仰望的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