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卡妮无心之语,一直在盘旋在薛幸脑海里,他站在林立崔嵬的高塔下,抬眼望去,塔尖耸入云端,头顶上有几辆急速掠过的飞艇。
人类文明一直在进步。
他收回视线,又看向树上两只并排靠在一起的麻雀,一只已是垂垂老矣,另外一只还算精壮,年长的那只大概活了五、六年,年幼那只或许两、三岁都没有。
不过如何这点年岁在时间洪流里说是沙砾都过于庞大。
它们的时间仿佛被人按了加速键,人类平均寿命被拉长到一百七十岁左右,动物却没有,它们遵循着自然法度生老病死,却得不到应有的尊重。
原本寿命短暂的他们,在人类面前显得更加渺小,微不足道,就像薛幸抬头看到的飞艇,庞然大物。
坐在飞艇上的人,看不见地下庸碌平凡的生命,食物链顶端的人类,也看不见底下那些挣扎求生的动物。
现在技术水平足以让一个渐冻症的患者,依靠机械正常行走说话,却无法让一只动物发声,生命面前太不公平了。
薛幸在这栋大厦面前停留了很久,抬脚走进去,映入眼帘的是——新山科技。
他这半个月都泡在图书馆,以及上网查资料,看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动物说话。
最终查到了一种脑电波的技术,输入的程序可以根据脑电波实时翻译,一般适用于大脑额叶受损,患有语言障碍的病人。
新山科技,目前是这一技术发展的龙头,薛幸移步到前台。
前台向导礼貌问好:“上午好先生,请问有什么能帮到你的吗。”
“我找廖翱天,廖研究员。”
“请问有预约吗。”
“有的。”随后薛幸报出一段电话号码,给前台向导。
两人通完电话核实情况后,前台说“廖研究员,可能还要半个小时才能下来,她临时有个会议,让我带她向您说声抱歉。”
“没关系,我等他就行。”
“好的,您和我来这边坐一下吧。”前台小姐领着薛幸走到一边的休息区,给他点了一杯拿铁。
“谢谢。”薛幸接过拿铁,盯着上面的猫咪拉花出神。
廖翱天是薛幸一周前在网上加上的,那时候薛幸天天在网上发,怎么才能让动物开口说话,如何制作兽语转化器。
廖翱天在后台私信他,如果是真心想做这种东西可以加一下我的联系方式。
两人因此结识,他们围绕着这个话题聊了起来,最后廖翱天让薛幸来新山科技找他,薛幸欣然赴约。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电梯里走出一个清瘦白皙,唇红齿白的研究员,脖子上挂着工牌。
她停在前台,与前台向导说了两句,随后往薛幸这边走来。
“薛幸。”她轻喊一声。
薛幸回头“你是?”
“廖翱天。”
“你是女生?”薛幸惊讶道。
“女生怎么了。”廖翱天在看清薛幸面容,眼里一闪而过的惊艳。
“抱歉,没有说女生不好的意思,是我下意识把你的名字当成男生了。”
“没关系,原谅你了。”廖翱天无所谓地摆摆手“我这次叫你来,是想问你,网上说的你会兽语是真的吗。”
“嗯,是真的。”
“那这件事好办多了,只要导入数据的时候,你在现场实时翻译模拟就行了。”廖翱天语气激动。
薛幸:“我还有个问题。”
廖翱天:“什么问题,你说。”
“你为什么要帮我。”这也是薛幸最不理解的地方,他与廖翱天认识仅仅只有两个礼拜,完全不熟,她没道理帮他。
“可能是......看不惯他们的不公吧。”廖翱天苦笑一声“我曾经买过一只小狗。”
“等等,联盟不是不让买卖动物吗。”
“规则永远限制不了制定规则的人,如果能那就换掉它,薛幸这句话在上流社会普遍流传。”
薛幸懂了,他沉默片刻“然后呢,你继续说吧。”
廖翱天深吸一口气“那只小狗我取名叫珍妮,养了很久很久,久到我已经把它当成亲人了,后来珍妮生病了,我带她去了看了兽医,在医院门口我碰到一对母女,女孩泪眼婆娑,怀里抱着一只和我差不多大的小狗......”
廖翱天抱着怀里小狗正打算进去就医,眼睛被另外那只毛色鲜亮蓬松的小土狗吸引了视线,她走到那对母女身边问“你们为什么不进去。”
小女孩声音哽咽,明显一副哭过的样子“我们刚从里面出来治疗费......太贵了。”女孩见廖翱天浑身气质不俗,猛得搭上她的手臂,吓了她一跳。
“你可以救救它吗。”
廖翱天怀疑的看着母女二人,一般能私下养宠物的非富即贵,怎么可能付不起治疗的钱“你们这狗哪来的。”
“捡的,求你不要举报我们。”女孩手不安地攥紧衣裙,站在她身旁的母亲护犊子一般,挡在她身前“当时不救小奇,他就死在坟坑里了,我们细心照顾了很久,从来没有伤害过他。”
廖翱天大概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她问:“小奇生的是什么病。”
“他们说是狗瘟。”
“狗瘟?”廖翱天疑惑皱眉,看着不像啊,不过她也不是医生“你们差多少钱,我给你补上。”
“真的吗,感谢大姐姐。”小女孩仰起头,眼睛亮晶晶地,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脖子上露出一个银质平安锁,上面刻了一个字。
“太感谢,我替小奇谢谢你。”母亲也激动地握住廖翱天的手。
廖翱天连忙说摆手“不过这狗瘟治疗是个无底洞,你们实在负担不起,可以送去动物管理局,哪里会免费帮忙救治。”
她给母女俩转了一笔钱后,指了一条明路。
却没想到这条明路成了把小奇推向死亡地绝路。
“后来呢,那对母女有把小奇送去动物管理局吗。”薛幸问。
“......有的。”
廖翱天再次见到小奇,已经是在一个月后动物管理局了。
那天,她带着珍妮,去管理局登记新的芯片编码,珍妮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开始对着她叫,后面失控的跑走了。
“快,快帮,廖小姐抓住那只畜......宠物。”管理局工作人员乱成一团,开始到处寻找珍妮的踪迹。
廖翱天生气的瞪了他们一眼“我要是找不回珍妮,要你们好看。”
“廖小姐消消气,消消气,一定能找到的。”工作人员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廖翱天并没有选择坐以待毙,在管理局翻找了起来,找了半天,发现地上有一簇白毛,有点像珍妮的毛发。
跟着路上散落的白毛走,她带到了一堵墙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