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水分为自由潜和水肺潜水。

忱昱以前考了潜水证，终身有效。

两人领了装备，慢慢往岸边走。教练跟在他们身后。

到了地方，忱昱安静地站在一旁，不急着穿戴装备，慢悠悠地做着活动拉伸，目光落在沈牧尧身上。

沈牧尧正被教练带着做岸上练习。

教练让他咬住二级头，“用牙齿轻轻咬住咬嘴两侧的防滑槽，嘴唇包紧，形成一个‘o’型。”

沈牧尧轻轻咬下去，瞬间感觉到一丝的呼吸不畅。

“在水下只能用嘴呼吸，绝对不能憋气，试一下。”

沈牧尧第一次有意识地用嘴呼吸，犹犹豫豫地迈出第一步。

很神奇的体验，嘴里咬着东西吸气的感觉有点奇怪。

忱昱蹲下身问：“什么感觉？”

“像在吸海绵。”沈牧尧摘下二级头。

忱昱笑了笑道：“很生动的比喻。”

教练让沈牧尧再试了几次呼吸，调整了节奏。

接着又学习了耳压平衡，面镜排水，呼吸脱落该如何找回等等一系列相关事项。

等到理论和模拟练习全部过关后，两人收拾好全部的潜水装备和防水直播设备，跟着教练一起登上小型潜船。

船只缓缓驶离浅岸，往更远水色更深的外海缓行。

船舷边海风清爽，忱昱靠在船边，神情半惬意半期待。

“紧张吗？”他轻声问。

沈牧尧抿了一下嘴，回答：“有一点。”

“紧张很正常，我第一次下水的时候因为害怕呛了不少水，三天没缓过来。”忱昱回忆道。

沈牧尧问：“是什么时候开始对潜水有兴趣的？”

忱昱想了想，说：“第一次大概是十岁，爸妈带着一起去体验的，但是那次过后就上瘾了，顺带把证考了。”

「十岁就去潜水了？顺带把证考了？我记得我十岁的时候好像开智不久啊……」

「忱昱你优秀的我有点难受了。」

「再次喊出：还有什么是忱昱不会的吗？」

「不再依赖哥哥算长大吗？（感觉忱昱甚至不会给我机会说出这句话）」

忱昱动身换上湿衣，戴上面罩，穿上脚蹼。

沈牧尧在教练的协助下穿上加厚版湿衣，背上气瓶，管线、备用呼吸头等等一一固定到位。

他在心里把知识点默背了一遍，指尖微微蜷缩，心跳得有些快。

一旁，忱昱翻身利落入水，轻巧地浮在海面，静静等着另一个人入水。

沈牧尧坐在船沿上，深呼吸几下，对着教练比了一个“ok”的手势。

下一秒，“哗啦”一声轻响，整个人后仰没入海水中。

他立刻咬紧呼吸头，一串串细密的气泡连绵不断地从嘴边升起，撞碎上层水光。

忱昱冲着教练打了个手势，也潜入水中。

他在不远处找到了原地不动的沈牧尧，缓缓游上前，拉上小手。

沈牧尧浑身颤抖了一下，看清忱昱的脸后才慢慢放松下来。

在水下，没办法说话交流。越往下潜，眼前的事物越模糊。即便穿了湿衣也能感受到渐渐变冷的海水。

沈牧尧唯一能感受到的是手心的温度和自己的呼吸声。

前方深处是形态错落的珊瑚丛生，成群的小鱼儿结伴穿梭游动，一只慢悠悠的海龟缓缓游过，还有软乎乎但存在感极强的水母。

忱昱慢慢向鱼群游去，他缓缓松开沈牧尧的手，转过身把手机交给他。

沈牧尧慌了一秒，想要追上去。

忱昱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笑着比了一个拍照的手势。

毕竟这次下来是带着任务的。

沈牧尧点点头。

忱昱放心转身，游向鱼群深处。

沈牧尧感受到他带起的细微水流划过指尖，他想起了忱昱说的无比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存在。

岸上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他看到眼前被鱼群包围的忱昱，那是一整个世界。

他清晰地听到了一声“咔擦”。

忱昱从鱼群游向他，看了看他手里的照片，冲他点了个赞。

接着，他向上指了指。

沈牧尧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头顶一片柔光晃动，层层水面波纹不停摇晃，光影碎成千万片光斑。

好漂亮......

他兴奋地转头想要告诉忱昱，但遗憾地发现自己还说不了话。

忱昱勾起嘴角，示意他先上去。

沈牧尧摇头拒绝：一起上去。

忱昱指了一下前方，那里有一丛很特殊的珊瑚礁。他又比了一个拍照的手势。

沈牧尧懂了他的意思，忱昱推了他一把。

沈牧尧借力慢慢游出海面。

破开海面的那一刻，他恍如隔世。

教练和救生员第一时间把他捞上船。

“这个照片传给导演。”沈牧尧对两人道。

教练接过手机，去到另一方操作。

救生员上前询问：“另一个人呢？”

沈牧尧回答：“他还在拍照，拍完就上来。”

得知忱昱有证书，救生员稍稍放心些。

两人站在船尾，紧紧盯着海面，一个是为了工作，一个是放心不下。

“我能再下去一次吗？”沈牧尧忍不住问。

教练摇摇头，道：“你刚上来，先适应一下好一点。”

但是一分钟后，三个人都待不住了。

“我下去看看。”沈牧尧对两人道。

两人还没来得及阻止，下一秒人就不见了。

在失忆前沈牧尧会游泳，虽然现在忘记了，但是现在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身体已经比脑子先动了起来。

他记得刚刚上来的大致位置，不断往下潜。

但是始终找不到忱昱的身影。

船上的两个人更是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怎么办？”救生员问。

教练正在穿设备，听到这话忍不住刀了他一眼，说：“下去找人啊！”

沈牧尧下去前给两人留了绳子，让两人可以跟着绳子找到他。

水下，沈牧尧极力分辨着眼前的一切，终于发现了一个模糊但熟悉的身影。

忱昱还在往下潜！

沈牧尧心里咯噔一下，加快下潜的速度。

在忱昱让沈牧尧先一步上去后，他原本的确是打算再拍一下珊瑚就回去，但是意料之外的看见了一个巨大的影子。

是鲸。

由于难得一遇，忱昱毫不犹豫地就选择跟了上去。

尽管此时他已经在水下待了一分钟了。

他的憋气极限是两份三十秒。

他想冒一次险。

但是鲸其实离他有很大一段距离，一心只想追上去导致忱昱无论是体力还是精神消耗都太大。

他缓缓停了下来。

此时，他的憋气时间已经快打破自己的历史记录，胸口有些微微发紧，心跳慢慢加快。

忱昱心里暗骂一声，转身打算返程。

倏忽，一个人突然握住他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