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牧尧向导演请示使用玻璃房的花卉后，便一头扎进了花的海洋。

玻璃房中的鲜花很多，大部分是已经摘下插在水中的花材，极少几株的根部还幸存在土壤里。

沈牧尧对花没有什么研究，只知道一部分常见的花卉——玫瑰，郁金香，绣球之类的。

他在花房里绕来绕去，看见一个合眼缘的，就弯腰拿几支。

而是否合眼缘，在于他看到花的那一刻，他是否会想起忱昱。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这一方法不太行。

因为不出半小时，他怀里的花已经多到拿不住了。

沈牧尧把花轻轻放在一边，在花瓶墙上精挑细选了一个高脚圆腹的瓶子，长得有点像玉壶春瓶。

他搬了一把椅子，在选好的花材边坐下。

“芍药，黄玫瑰，粉玫瑰……”

沈牧尧把花依次插入花瓶，但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哥。”

凌宣推门进来，好奇地看着他，“在忙吗？”

在沈牧尧现在的记忆里，两人是见面的第一天，但忱昱说过在剧组他和凌宣的关系不错，不能表现得太陌生。

沈牧尧点点头，回答：“在插花。”

凌宣弯腰盯着花看了一会儿，委婉道：“挺特别的。”

“是不好看吧。”沈牧尧叹了一口气。

凌宣忍着笑意道：“其实还行。”

沈牧尧挠挠头，说：“我还是先去网上学一下再插吧。”

“其实我略懂一点。”凌宣搓搓手道，“以前在家……”

他突然停下，像是陷入了回忆。

“…总之和花打了一段时间的交道。”他接着道，“有点经验。”

他自顾自地坐下，说：“我来帮你吧。”

沈牧尧拒绝道：“我想自己来。”

凌宣笑笑：“是给忱昱哥的吗？”

沈牧尧欲言又止，想承认但想起今晚忱昱的话，又不把话憋了回去。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次见面感觉哥这次有点奇怪，但是我今晚刚好失眠，让我找点事做吧。”凌宣轻声道。

虽然沈牧尧不知道为什么失眠了要找事做，但也同意了。

凌宣没有直接上手帮他插花，而是言传身教地自己插起了花，随口说几句基本的理论知识。

“插花需要上轻下重，高低错落，疏密有致，上散下聚，每朵花每片叶子都需要相互呼应，可以是颜色可以是方向，也可以是光线。”

凌宣说着，手里已经出现了一瓶完整的插花。

沈牧尧插上最后一根尤加利，收了工。

他看见另一个花瓶——大量鲜红的玫瑰中穿插着三五株白玫瑰，没有任何其他点缀。

他忍不住问：“这个和你说的倒也不一样。”

“插花嘛，最后还是得自己喜欢，那些技巧用不用都行。”凌宣淡淡地说。

沈牧尧点点头，这话说得挺有道理。

也许是在花房里待得太久了，他总觉得花香越来越浓郁，尤其是玫瑰的香味，就好像是在鼻子周围喷了一波玫瑰味的精油。

香得甚至有些让人头昏脑胀了。

“这个玫瑰是什么品种？”沈牧尧眯了下眼睛，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凌宣突然站起来，对他道：“或许是什么特殊品种。”

他边说边外走：“哥，我就先回去了，你也早点睡。”

沈牧尧没来得及回应，花房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奇妙的是，凌宣走后，玫瑰的香味淡了许多。

沈牧尧摇摇头，没多想什么，拿起喷水壶往花朵上喷了些水。

“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

第二天清晨，阳光洒进帐篷。

忱昱下意识往阴影地地方缩了一下，随后就听到一阵嘈杂的人声。

他睁开眼，意识到现在睡在哪里后，叹了口气但又不得不从床上爬起来。

想到昨晚的约定，脚步又变得轻快起来。

他简单地收拾了一下，换上营业状态，拉开帐篷的拉链。

下一秒，一捧花毫无征兆地突然出现。

花后冒出一颗头，沈牧尧冲他笑了笑，说：“你的花。”

花香馥郁，沁人心脾，花瓣上的水滴抖落在手背，忱昱会心一笑：“真漂亮。”

他抱过花瓶，放在外室帐篷的木桌上，凑近闻了闻道：“又好看又好闻，看来你除了摄影还有插花天赋。”

沈牧尧害羞地摸了摸脖子：“你喜欢就好。”

忱昱撩开门帘，伸了伸懒腰，转头问身后还在盯着他的人，问：“等了多久？”

沈牧尧想也不想，便回答：“刚到。”

刚到，满头都是清晨的露水。

忱昱懒得直接拆穿他的小心思，只道：“我帐篷里有感冒药，你等会儿冲一袋。”

“好。”沈牧尧立刻应下，但没动。

忱昱无奈地摇摇头，躬身钻进帐篷，推了他一把，说：“快去吧，再过十分钟要去集合了。”

第二天的直播正式开始，每个人面前依旧架上一个单独的机位，正中心是全景机位。

导演请点完工作人员，看向嘉宾区。

“怎么少了一个人？”导演疑惑道，“凌宣呢？还没来吗？”

所有人都看向他的队友兼室友沈牧尧。

但早上六点就偷摸溜出来的人怎么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他摇摇头，说：“我今天还没看见他。”

“找人去看一眼吧。”赵明煦提议道，“可能是昨天太累了。”

导演点头同意道：“就让他的队友去吧。”

意料之中，沈牧尧道：“那我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