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妾只是想讨陛下的欢心,不知做错了什么惹到了刘美人,三番两次来找臣妾的麻烦,臣妾这次推她下水也是气急攻心,失了分寸,请陛下治罪!”
武照腰板笔直得向皇帝重重扣了一个口,眼睛红红的,紧抿着唇,一副倔强的模样。
皇帝拿着奏折不耐地看向刘美人:“刘美人,武才人说的可是实情?”
刘美人浑身湿淋淋的,看起来相当狼狈可怜,双目含泪辩驳道:“不是的,臣妾没有……”
武照立刻坚决道:“陛下若是不信就去找徐婕妤作证,她亲眼看见的,臣妾若是说谎,甘愿受罚!”
皇帝目光凌厉看向刘美人。
刘美人打了一个哆嗦,不敢再说谎,怯懦道:“臣妾自知有错……可是武才人把臣妾推到湖里也是真的呀……”
“行了!”皇帝厌烦道,“朕每天军国大事都处理不完,还要给你们断这些争风吃醋的无聊官司!都给朕回去闭门思过,若再生是非,必定严惩!”
武照立即叩首:“谢陛下,臣妾告退。”
说完看都不看刘美人一眼就起身退出殿去了。
出了殿门,武照又去了刚才的假山后面,李治还没走,正躺在草地上闭目养神。
她一下子跳到他身边,弯腰趴在他上方,喜笑颜开地俯视着他,道:“陛下真的没有惩罚我!”
李治睁开眼睛就看见一张明媚灿烂的笑脸,头上金钗在阳光下闪着光,愣了一瞬,他坐了起来:“父皇怎么会罚一个努力讨他欢心的妃子呢?”
武照也坐在了地上,眼眸明亮地看着他:“所以我做的那些事不是白费心机,陛下一定会看见的对不对?”
李治道:“对。”
武照笑得更灿烂了:“谢谢你,晋王殿下!”
然后有些讨好地凑近他:“我听陛下叫你雉奴,我可不可以也这样叫你?”
李治看了她一眼,点头:“可以。”
武照拉住他的衣袖,软着嗓子求他:“雉奴,我能不能请你帮个忙?”
李治低头看向地面:“什么忙?”
武照道:“你能不能告诉我陛下都有哪些喜好?”
李治低声道:“其实……父皇政务繁忙,母后仙去后就很少在后宫逗留了。”
“我知道我知道!”武照急道,“可是我真的不想一直做个才人,至少让我和徐慧一样做个婕妤也行呀!”
李治想了想,点头答应:“好吧。”
“雉奴,你真好!”
李治跟她说了一些皇帝的喜好,她想报答李治,看见他在揪地上的草,灵机一动道:“我们玩游戏吧!”
李治抬头看他:“什么游戏?”
武照在地上拔了两根青草,将其中一根递给他:“我以前在家经常和我妹妹玩拔草根,你玩过没有?”
李治茫然摇头:“没有。”
武照将两人手中的青草茎身十字相交在一起:“我们两个同时用力,谁的草断了谁就输了。”
李治觉得这个游戏挺幼稚的,但是看武照兴致勃勃的样子就没说什么,手上用力和她一起玩儿。
李治年纪小,力气也小,当然不是武照的对手,没一会儿,他手里的草就“啪”的一声断了。
武照立刻开心拍手:“我赢了!”
李治有点不服:“再来!”
两人又玩了几次,都是武照赢了。
李治有点不开心,武照也有点不好意思,本来是为了感谢他的,怎么一玩起来就只想着赢了?
“哎呀,你比我小嘛,以后长大了就能赢了。”武照安慰他道。
李治没说什么,拿着两根草看来看去。
武照起身拍拍身上的草屑:“时候不早了,我要走了……”她有些犹豫地道,“你……你待会儿再走,不要被别人看到我们两个在一起。”
李治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脸上神情莫名带了一点意味不明,淡淡“嗯”了一声,道:“知道了。”
这个小孩儿,一会儿看起来挺幼稚的,一会儿又露出一点超出他这个年龄的深沉。
挺奇怪的。
武照转身想走,李治又道:“对了,你那些手稿恐怕是从你身边人手里流出来的。”
武照回头看他,皱眉道:“你的意思是……”
李治与她对视:“‘躬自厚而薄责于人,则远怨矣’,你既然做不到‘薄责于人’,别人怨恨你也是情理之中。”
武照低头想了想,点头道:“我明白了。”
“你可以让父皇给你换个宫女。”李治道。
武照摇头:“不用,这件事我会自己解决的。”
*
“青萝!我今天狠狠教训了刘美人!可痛快了!”
武照进了自己的寝宫就满院子喊宫女青萝。
青萝忙迎出来:“发生什么事了?”
武照兴奋地和她讲了今天的事,没提李治,只说自己在皇帝面前据理力争,皇帝就没偏信刘美人的话惩罚她。
“陛下很英明的!”
青萝笑着点头:“是,奴婢在宫里这么多年了,从没见过陛下冤枉好人。”
武照蹦蹦跳跳地往殿里走:“可惜今天你不在,不然就能看见刘美人掉进湖里的狼狈样子了,太好笑了!”
青萝微笑着不说话,她这个主子,其实不算太坏,只是小孩儿脾气,一会儿喜一会儿怒,喜了就对所有人都好,怒了就要把气撒出来。
她自己都觉得今天做的事有点过分,所以没跟着去看她笑话,没想到却让武才人狠狠出了一口气。
如此,她心中的自责也淡了些。
青萝上前给坐在案边的武照倒了杯茶,武照笑意盈盈地喝了两口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