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这么热的天还要下来上体育课，搁大太阳底下晒着，人都能晒化。”吴景盛耷拉着脑袋喘气，“这新来的体育老师，是打算往死里折腾咱吧？”
“那个碎嘴的，嫌运动量不够是吧？去，再加跑三圈！”体育老师吹了声尖哨，眼神直锁吴景盛。
“我？”吴景盛指着自己，一脸懵。
“就是你，别磨蹭！”
“你……”吴景盛敢怒不敢言，心里暗骂两句，只能磨磨蹭蹭往跑道去。
江瑜冲过一千米终点线，才慢慢放缓脚步，烈阳烤得皮肤发烫，气息急促，肩线随呼吸起伏，汗水顺着下颌滑落，打湿额前碎发。
“偏赶下午第一节上体育，太阳最毒的时候，”卓越皱眉吐槽，“连徐淮那常年躲体育课的主儿，今天也逃不掉。”
体育老师盯着秒表走到徐淮跟前：“小伙子可以，好久没练还满分，身体素质够硬。”
徐淮撑着膝盖大口喘气，眼尾泛白，不光腿软，胃里还一阵阵抽痛，早上没吃早饭，刚猛跑一通更甚。
他只扯了扯校服领口，冷着脸没应声，指尖悄悄蜷了蜷抵着小腹。
“快下课了，自由休息！”体育老师大手一挥，解放了。
江瑜一眼就见他脸色不对，唇色比旁人白得多，径直上前搀住他胳膊：“徐淮，能走么？”
徐淮抿着唇甩开他的手，硬撑着站直：“废话。”却还是顺着江瑜的力道，往树荫下石阶坐，江瑜自然地挨着他落座。
腿软的劲儿没缓过，胃疼又翻上来，一阵紧过一阵，徐淮眉头狠狠拧起，下颌线绷得发颤，指尖死死掐着校服下摆，指尖泛白，愣是一声没吭，只把身子往石阶上抵，想压下那股疼。
江瑜瞧着他不对劲，指尖碰了碰他胳膊，沉声问：“你脸色这么差，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徐淮偏头避开，语气冷硬：“没事。”
吴景盛压根没跑，趁体育老师忘了这茬凑过来，嬉皮笑脸打趣：“徐淮，你这蔫蔫的，不行了啊？”
张远超当即捶他一拳：“会不会说话？没见他刚跑完还被加练？”
徐淮没心思搭理，胃疼得他直冒冷汗，后背都沾了薄汗。江瑜见状不再多问，直接开口：“吴景盛，你们扶他回教室，我去小卖部。”
话音落，下课铃响，俩人架着徐淮往教学楼走，徐淮挣了两下没挣开，疼得没力气再犟，只能任由他们扶着，江瑜转身就快步往小卖部赶。
小卖部里人不多，许诗琴和同桌正站在零食架前纠结，余光扫到进门的江瑜，眼前一亮。
他身形颀长，蓝白校服笔挺，阳光落眉眼间，五官清隽立体，在喧闹里格外惹眼。
“那男生是谁啊？”许诗琴盯着他背影问。
同桌应声：“转来的全县第一江瑜，成绩顶好，性子特冷，平时就教室图书馆两点一线，今儿居然来小卖部了。”
江瑜先冲到冰柜前，又猛地顿住——徐淮胃疼，冰的碰不得，转身就往货架里层找，挑了两瓶温葡萄糖水，又多拿了一包软面包，才走到收银台。
两人紧跟着也去结账。
许诗琴摸遍口袋，脸瞬间慌了：“完了，我忘带钱了。”她小声问同桌，“你带没？”
“啊？”
同桌急得摇头：“我没带啊！”
俩人手足无措，同桌朝许诗琴递了个眼色。
我？
许诗琴指了指自己。
同桌点头。
许诗琴咬着唇上前，声音细弱：“江学长，对不起，我们忘带钱了，能不能麻烦你先帮付一下？回头一定还你。”
江瑜侧头扫了眼俩人手里的东西，对老板淡声道：“一起算。”
“一共四十二。”
江瑜递过零钱，接过找零刚要走，被许诗琴叫住：“江学长，我叫许诗琴，跟你同级，你在几班呀？明天我送钱过去。”
她脸颊泛红，带着羞涩。
江瑜语气没波澜，抬脚就走：“不用。”
许诗琴望着他背影发怔，同桌撞撞她肩膀打趣：“看上人家了？眼睛都挪不开了。”
“哪有。”
许诗琴脸一红，拉着人快步出了小卖部。
江瑜一路快步赶回教室，徐淮正趴在桌上，额头抵着桌面，一只手死死按在胃上，疼得没力气发呆，听见动静才勉强偏头，视线先落江瑜泛红的脖颈，再到他递来的水和面包上。
徐淮直起身，指尖轻点瓶身，语气硬邦邦，却没了往日戾气：“给我的？”
江瑜气息没匀，颔首：“嗯，胃疼别空腹喝，先吃面包。”
徐淮一愣，没想到他看出来了，嘴硬道：“谁胃疼了，就是有点饿。”
“嗯”江瑜把面包递过去。
徐淮愣有两下还是伸手接过。
“跑回来的？”
“嗯。”江瑜把拧开的葡萄糖水递给他，“慢点喝，温的。”
徐淮接过，抿了两口，胃里那股抽痛缓和点，声音轻得快听不见：“谢了。”
晚自修。
张远超刚从厕所回来，满脸水珠，瞥见桌上的水和面包，立马扑过来：“徐淮救星！刚打完球渴死我了，水给我喝口！”
他伸手就抓水瓶，徐淮脸色瞬间沉下来，眼神冰着，语气没温度：“你敢碰。”
张远超手僵住，挑眉嬉皮笑脸：“至于不？喝口水都小气，还是兄弟不？”
徐淮冷着脸不吭声，眼神沉沉逼他，另一只手还按着胃，脸色依旧发白。
张远超心里犯怵，忽然贼笑：“哦懂了！指定是女生送的吧？行，我不碰！”
徐淮半眯眼，指尖敲桌沿，语气淡带戾气：“再多说一句，厕所等着。”
张远超还想追问，江瑜开口，声音清冽：“我送的，他胃疼。”
俩人齐刷刷看江瑜，周遭喧闹，三人这处静得诡异。张远超干笑两声，：“误会误会！噢我突然想起来，吴景盛欠我两块钱，我找他去！”
随后脚底抹油，风速离开。
微风卷着梧桐叶飘进窗，落在桌角。
没多久吴景盛火急火燎冲进来，扶着门框大喘气：“喘口气！刚去抱作业，听见老师说今晚看电影，不用上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