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她眼尖地在石头缝里发现了与尤游形容的类似的草药。
沈逐清也在同一时间发现了草药,他比裴濯巫更快一步,冲上去将草药连根拔起,塞进自己怀里,动作一气呵成。
“你在干什么?”
裴濯巫一脸莫名其妙。
沈逐清的一系列举动在她眼里像是狗找到了宝贝。
“尤游种草药的手艺不亚于你中意的四师姐,你说我要将这株草药卖出去,能赚多少灵石?”
沈逐清话语无不嘲讽。
裴濯巫并没有像他想象中的动怒,只是冷漠地瞥了他一眼。
“走了。”
“哎,等等。”
明明裴濯巫反应平淡,但沈逐清却偏偏急了。
他将草药扔在脚下,着急忙慌地踩了一脚,拔腿跟上裴濯巫。
也不知道为什么,生怕被抛下。
*
暮色渐晚,尤游背着背篓从树林里钻出。
他自言自语,“我当时在这一片种了五百八十三颗种子,背篓里草药五百八十二株,只差最后一株了,快点出现吧,一株就是一块灵石啊。”
“咦?这里…”
他发现了沈逐清糟蹋的草药痕迹。
“天助我也!是谁把草药头摆在这么明面的地方,值钱的根茎肯定长在那块大石头下面!”
*
“上课?上什么课?”
裴濯巫不明所以,不是说好了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吗。
每天都上课,她什么时间在天一宗偌大的地盘找灵骨。
墨晨歌更是一脸莫名,“剑术、健体、启道、往闻、丹草辨识、诡晶推演...这些都是必修课业。”
陈婉白立于剑背,久久没有看见沈逐清的身影。
“濯巫师妹,我看他应是不会来的,不如我一道送你和小墨吧。”
裴濯巫被迫在墨晨歌嘴里了解到了包括但不限于随堂小测、周测、月测、年度考核等等规章制度,只觉得万年过去,修真界这日子可真不好过。
“为何逼迫所有人如此上进?”她不得不问。
墨晨歌耸耸肩,“当然是如今修真界资源稀缺呀,修为差一分,想要立足这世上,都是难上加难。”
裴濯巫在陈婉白的催促下,万分不情愿地登上了她的剑。
凝视着脚下缩小的山川沟壑,裴濯巫眼中寒意更甚。
“大道无情,盲从只会使人堕入泥沼,止步于此。”
“怎么会?”
墨晨歌虽然因为紧张,紧紧抓着裴濯巫的衣袖,但嘴上依然不忘反驳。
“天一宗有这么优质的修炼资源,只要不行差踏错,一定会有所精进的。”
“然后呢?”
“然后?”
墨晨歌停顿了下。
“然后...这么多修士,肯定会有一个人被庚戌刘氏选中,成为飞升候选人。”
“什么候选人?”
裴濯巫觉得她今日耳朵真的坏了。
飞升,一个虚无缥缈的希望和目标,哪怕是修炼至大乘,绝大多数大能对于飞升也毫无头绪。
细数古往飞升者,无不是神清魂通,业满缘圆,方能触到那一丝机缘。
被拔苗助长、一步一指令培养起来的修士,怎么可能会有飞升的领悟。
“飞升候选人!”
墨晨歌生怕裴濯巫听不明白,在云团中扯着嗓子和她解释。
“庚戌刘氏,每百年层层筛选选出一人助其飞升!”
云层翻涌,她看不清裴濯巫的表情。
自然也没有看见,裴濯巫瞳仁里翻涌的滔天怒火,浊气肆意,如有实质。
“到了。”
长剑悬于石阶,阶下的落叶纹丝未动,陈婉白满意地点了点头。
裴濯巫跟在墨晨歌身后跳下长剑,墨晨歌怕裴濯巫站不稳,还伸手扶了下她。
裴濯巫微微一笑,对墨晨歌到了谢。
陈婉白嘱咐了几句注意事项,又补充道,“不过一月前,那位飞升候选人飞升失败了,他油灯枯竭,苟延残喘一个月,还是陨落了,真是可惜。”
“着实可惜。”墨晨歌惋惜道,“每百年一位飞升者,怎么就他失败了。那刘氏的打算是什么,等到下个百年,还是?”
“重新推选。”
陈婉白知道墨晨歌想问什么。
“三年后,揭晓答案。”
墨晨歌张了张嘴,惊讶到一时失语。
短暂无言后,她抬头望天,“这下,修真界要有大变动了。”
“谁说不是。”陈婉白擦拭着剑身。
裴濯巫看着远处茫茫云海,她好像,感知到自己的灵骨在何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