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逐清尤为大方地说明了缘由。
灵阵师?真是能编,他身为莲宗宗主,魔尊的名头又摆在那里,莲宗爬进一个蚂蚁都逃不过他的眼睛,灵阵师,莲宗从来就没有过。
沈逐清十分好奇裴濯巫的反应。
是憋屈着、带着哭腔地答应他,还是破罐子破摔,同张代曦告状,然后被迫接受连她的师尊也将被他踩在脚下的现实。
但裴濯巫却说,“好吧,答应你,你表现好一点。”
这是什么话!
沈逐清一时说不上来是愤怒还是羞耻,他脑子一片空白,裴濯巫轻飘飘地、甚是无所谓地嗓音落在他灵魂,像羽毛般,轻轻拂过,激起他一阵颤栗。
好奇怪,明明他该大发雷霆,不知为何,偏偏生不出一点气。
沈逐清呆愣地看着裴濯巫同张代曦表达了选择他的意愿,张代曦担忧地反复确认,裴濯巫面色平静丝毫不露端倪。
“沈师兄心有大义,为人嫉恶如仇,正如他所说,我与他同为阵师,的确有许多地方可以学习。况且,我不过三灵根,贪图过多,也是得不偿失,沈师兄处处为我着想,师妹感激不已,无以为报。”
所谓虚伪,也不过如此。
裴濯巫心中评价自己。
张代曦担忧不已,但裴濯巫话说得如此之绝,她即便身为师尊,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一味地嘱咐裴濯巫。
“凡有事情,旦可来落云峰找为师,为师替你做主。”
要是让故人知道她的后代被人欺负了,张代曦只能哀嚎自己小命不保了。
故人看着她纠结的神色,笑眯眯道,“师尊放心,我与师兄,定然会和平相处的。”
张代曦吐出胸中浊气,沉吟片刻,转头严肃训斥沈逐清。
“从明日开始,你每日送师妹去其他峰上课,不可缺席、不可晚点,如此坚持一月,一月后,濯巫仍然坚持今日的选择,这事才算确定。”
沈逐清从方才莫名地情愫里回神,闻言毫不在意地应下。
他怎么可能乖巧听话。
墨晨歌悄悄凑近陈婉白耳侧,“师尊这个要求也太简单了吧,不就是早晚各一趟吗,师兄难道不应该指导濯巫如何画阵之类的?”
陈婉白则是摇头,一副过来人的模样。
“换作你我当然简单,但沈逐清此人最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你也就是这几日招生诸事繁杂才见到了他,换作别的时候,我们一个月也见不了他一回。”
“那他去哪里了,闭关吗?”
墨晨歌惊讶问道。
陈婉白耸耸肩,“怎么可能,要是勤奋如此,何至于入宗这么长时间,还是筑基初期,平日里宗门任务也从不见他的名字,想来定是不知去何处偷懒了。”
关于沈逐清的诸多事情都是个谜,哪怕岚云尊者座下弟子相识数年,对沈逐清也依旧如同初见一般一无所知。
裴濯巫也好奇,沈逐清对莲宗了解诸多,实力又强大到传音能让张代曦毫无察觉,他到底是何种身份,又为什么装成小弟子在这天一宗混日子。
“走吧,师妹,让我送你回到侧峰。”
沈逐清不知何时来到裴濯巫身旁,斜倪了她一眼。
原本他对她只是十分的厌恶,现在,居然奇异地生出了丝丝好奇。
她说话的语气、腔调,还是别的什么他察觉不到的东西,让沈逐清感到难受,齿根莫名痒意,想要撕咬些什么。
裴濯巫站着没动,“走?师兄这是要与我徒步去侧峰?”
落云峰可不平缓,裴濯巫与墨晨歌这种尚未学会御空飞行的弟子,来往都是靠着张代曦的传送法阵,就连大师兄等人,有时图便利,也会选择法阵省事。
而现在,沈逐清居然叫她走?
“是啊师妹,当修士首要的就是有一副好体魄,师妹要是不愿意,你这个莲宗灵阵师的身份...”
现在四下无人,沈逐清更是肆无忌惮,朗声道。
他诚心是要折磨裴濯巫。
三灵根,灵阵师,这种组合,身体素质一般差的出奇。
裴濯巫眸色暗了暗。
如果沈逐清只是个筑基,他如此不知好歹,她大可以现在就杀了他,且能确保尸体发现时祸水不会引到她身上。
可沈逐清是个比张代曦修为还要高深的家伙,事情徒然变得棘手了起来。
“走吧。”
默了半响,配做喷雾才大发慈悲地应下。
沈逐清抬脚,率先走在前面。
不对啊,怎么又变成她发号施令,而他迫不及待了。
沈逐清觉得怪怪的。
裴濯巫看着沈逐清的背影,缓步跟上。
这副身体着实经不起大动作,所以她走的算是慢的。
沈逐清走在前头,没走几步便要停下来等她,像是有一条无形的绳子在拴着他,不让他跑太远。
沈逐清渐渐开始不耐烦起来,明明是为了折磨裴濯巫而出的主意,怎么现在看起来被折磨的人成了他自己。
就在沈逐清眉头越皱越紧,即将要爆发时。
裴濯巫猝然开口,没有丝毫婉转的,“师兄是莲宗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