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金丹后期,在一众练气弟子间,说话自带信服力,可他姿态又放得低,叫人难以不生出好感。
有人大着胆子应他,“岳师兄都这么说了,哪里敢不从,再说,冯道友前日已然见过了钧霆尊者,难道这灵根还能在钧霆尊者面前作假吗?”
“就是,钧霆尊者怎么可能会收一个三灵根做弟子。”
“我师尊的确不会收三灵根作为弟子,毕竟,三灵根在内门,着实是太过突兀,不是吗?”
岳景天笑容不变,一副光风霁月的模样,可这说出口的话,很难说他没有在意有所指。
围观的弟子们难以自控地将目光移向最外围的裴濯巫身上。
裴濯巫没想到自己凑个热闹,还能引祸上身。
她难道是自愿成了这三灵根吗,当然不是,还不是黑玉石柱前,她本想弄个双灵根保险一些拜入内门,可天道却闷雷警告她,若是黑玉石柱测出她是个双灵根,怕不是雷劫立即劈下,不把她劈得个外焦里嫰不罢休。
如今看来,三灵根的确会成为众矢之的。
“她就是内门今年唯一一个三灵根?”围观者窃窃私语。
“可不是嘛,听说她走后门了,有人亲眼看见她送给岚云尊者什么东西,岚云尊者还拉着她聊了很久。”
“啧啧,看起来平平无奇嘛,岚云尊者近年来怎么净招些资质低下的弟子,沈逐清是一个,如今她裴濯巫又是一个。”
“可不敢妄议尊者。”
被众人注视着,裴濯巫面上却没有什么慌乱的表情,她抬眸看向岳景天,神色喜怒不明。
“这位师兄是以为,我因害怕自己的三灵根太过突兀,所以刻意要拉其他人下水?”
岳景天笑容不变,“那可不好说。”
他倒是和裴濯巫没什么仇怨,不过近年来岚云尊者座下,弟子质量良莠不齐,沈逐清又太过张扬惹事,岳景天为了师弟今后能少些遭人背地质疑,当然要拉人下水,把矛头转移到别处去。
要怪,就只能怪这裴濯巫自身实力不济,三灵根太过惹眼。
只见裴濯巫突兀一笑,看向岳景天的目光仿佛像看一个痴傻幼儿,“师兄手段未免太过低级,试问我一弱势三灵根,如何才能瞒天过海,伪造测验,要是一句话便能让此人从双灵根变成三灵根,岂不是成了心神派转生?”
岳景天身为在场唯一金丹后期,众人看他,自始至终是带着仰视的,突然被裴濯巫像是科普般教育修真界最低级的常识,他登时恼羞成怒。
“我何时提到了心神派?”
“什么是心神派?”
也只有刚入门的小弟子们还不太清楚。
“九派八宗你都不知道吗?剑修、体修,丹器、符阵、物乐,佛、妖、魔,还有早已失传的心神派。八宗是当今八大宗门,除外庚戌刘氏的盛字头三宗以外,天一宗是唯一一个坐拥灵脉的宗门。”
“那心神派呢?早已失传是什么意思?”有人好奇问道。
“早已失传这个描述并不准确。”墨晨歌是世家子弟,她知道还更多些。
“据说心神派并不是一种修行的途径,而是指名为心神派的种族,他们是天生的仙人,拥有言出法随的能力。心神派说,这里山清水秀,于是灵脉扎根生长。心神派说,那里壮阔波澜,于是剑冢应运而生。不过早在万万年前,他们便已经销声匿迹,论起时间,要比巫主陨落的时间还要早上不少。”
短短几句话,心神派的强大可见一般,比起修士,他们更像是飞升的仙人。正如现今的修真界再也找不到有关心神派的任何踪迹,除了修士们口口相传,心神派的存在如同被天道抹去。
围观者们的惊讶情绪并没有感染到裴濯巫,她不在意什么心神派,反而在听到庚戌刘氏时,微微蹙了下眉。
裴濯巫还是巫主之时,庚戌刘氏不过只有一个附属宗门,而万年过去,居然扩展到了三个。
还真是野心不小,裴濯巫心道。
“好了,静声。”
沉稳浑厚的声音打断了众人的议论。
“犰长老。”
众人纷纷向杨管事身前,灰白头发却身形如青松般挺拔的女长老行礼,连岳景天也不例外。
犰长老环视一圈,不怒自威,“既然冯其鹤的灵根之事争论不下,那就检测根魂,让真相大白于众。岳景天,你可有意见?”
岳景天唇角一勾,“当然没有,犰长老,我师弟会全力配合您。”
没人注意到,听到根魂二字时,冯其鹤面色一僵,却又很好藏住了恐慌。
他心中默念,既然是师兄答应了下来,那就一定没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