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听我的,千万要离叫沈逐清的师兄远一点。”
墨晨歌无比正色地同裴濯巫说道。
墨晨歌是离陆郡剑道墨家之人,她打探到的消息想来没错。
裴濯巫面色如常,听到墨晨歌说的话后,又微微露出恳切的神情,表达对她的消息之赞同。
墨晨歌愿意给裴濯巫分享情报,不是因为别的,正是因为天一宗这一届招生,她二人是唯二被收入岚云尊者座下的弟子。
身为关系最近的同门,卖个好处,互相照付,显然是拉进关系的一大捷径。
根据墨晨歌所说,裴濯巫二人的师尊岚云尊者座下,除去已经出师徒弟,眼下仍然在天一宗修行的,共有五人。
年纪较长的师兄师姐据说都还较为亲近友善,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名叫沈逐清的小师兄。
沈逐清乃是天一宗所有人眼里的眼中钉、肉中刺,他常常不合群、拖后腿就算了,还经常在重大场合捣乱,让天一宗下不来台。
比如天一宗和万剑宗合办比赛那次,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揭穿天一宗弟子提前服了增魄丹,当时天一宗数名长老面色铁青,在场的弟子们如今想起来,都历历在目。
诸如此类的事件数不胜数,沈逐清像是走在悬崖边上,挑衅天一宗所有人的神经,偏偏他做的事于道义上无可指摘,故而即便他修为落后,入门数年仍是筑基初期,天一宗也找不到理由将他逐出宗门。
这不,不仅不能逐出宗门,甚至,他的传闻传的连新入门的弟子们都知道了。
“除了见过师尊这种场合,我们应该鲜少见到沈师兄才好。”
裴濯巫顺着墨晨歌的话往下说。
墨晨歌煞有其事地点头,不过十几岁的少年,又是刚入宗门,此刻倒是显得颇为老成,不愧是剑道墨家教出来的大家闺秀。
“许是我测验时站的靠前,早些时间面见了师尊,倒是没看到濯巫你拜师的场面,早知道便等你一会,再一同来这寝舍了。”
墨晨歌有些惋惜道。
裴濯巫微微笑了下。
墨晨歌哪是惋惜没能早些和她这个同门交好,而是好奇,裴濯巫究竟是怎么样得了岚云尊者青眼。
毕竟先前广场测验时,所有人看得清清楚楚,裴濯巫是为数不多的三灵根选手,在众多双灵根甚至单灵根的天之骄子中,显得尤为落伍。
故而,墨晨歌才率先用沈逐清的消息和她卖好,想知道岚云尊者究竟是看上了裴濯巫这个平平无奇地三灵根哪里。
裴濯巫眨了眨眼,眼底不经意地流露出几分悲怆。
“我裴家本是北境重明郡之人,可惜惹了一方大势力,对方赶尽杀绝,我家中长辈悉数陨落,唯独我被他们拼死护送出来,逃来天一宗境内。想来,师尊心慈,哪怕见我没有什么天姿,也可怜我伶仃流落,才收留了我。”
墨晨歌没想到裴濯巫是这个回答,一时间有些怔愣住了。
明明两人看着年岁相仿,裴濯巫却一副纤瘦苍白的模样,柳叶细眉、剪水秋眸,没有什么血色的唇瓣,的确像是流离失所已久。
“抱歉。”她诚心实意道。
裴濯巫伸手拍了拍墨晨歌的肩,宽慰她,袖口裸出一节苍白腕骨。
她眼睑微微垂下,墨晨歌没能从裴濯巫极黑的瞳仁里捕捉到那一丝戏谑。
裴濯巫可不认为自己在说谎。
至少,她从土里爬出来时,身后的墓碑上,是这么写的。
时间回到一天前,天一宗宗门外山脚下。
裴濯巫循着本能从土里钻出时,第一眼便看到了身后的墓碑上,刻着字字泣血的碑文。
原来,裴家的大小姐也没能逃过仇人的追杀,最后还是重伤而亡,被贴身的仆人葬在了此地。
而她,裴濯巫,令整个修真界闻风丧胆的巫主,却意外借着这具身体重生。
裴濯巫还没搞清楚状况,只听见不远处传来声音。
“快点呀,快走,要赶不上天一宗三年一届的招生了。”
裴濯巫循着声音过去,看到几个修士打扮的年轻人。
“请问,天一宗是在这附近吗?”她问得礼貌。
为首的蓝衣服回头,看到裴濯巫,当即露出嫌恶的表情。
“哪里来的叫花子,满身是土,还天一宗是在这附近吗?废话,天一宗不在这附近,还有其他宗门敢在这附近吗?”
裴濯巫低头看了看自己,她穿的还是裴家大小姐入土时的衣服,而她又刚从土里爬出来,形象的确是不太雅观。
她思索了一瞬,又好脾气地耐着性子问,“请问你知道巫主吗?她死了多久了?”
“巫主?呵,什么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也提。”蓝衣服旁边的灰衣服率先抢答。
裴濯巫眸光变了变。
乍然提到巫主,先前的蓝衣服神情染上一丝警觉,“一万年前的事情,和天一宗招生有何等关系,你突然提这作甚?”
听到关键词,裴濯巫眉眼弯了弯,笑得无害。
“当然没什么关系。”
“那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