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貌……相貌……”宫女心慌意乱,她不知道郑涣的相貌!
眼看众人怀疑的视线都投过来,她慌忙说:“当时天色昏暗,奴婢惊吓不已,没看清他的相貌……”
沈明轻轻一笑:“也就是说,当时时辰很晚了?”
“是、是……”宫女下意识点头。
“你说谎!”郑涣大声分辨,宛如抓住了救命稻草:“我分明天色未暗时就离宫了,宫门处均有记录的!”
说罢,他转而对永熙帝叩首:“陛下,这宫女定是蓄意陷害沈明与我,望陛下一定要详查啊!”
永熙帝自然也看出这宫女已是慌了神,分寸大乱,言辞经不起半分推敲。
沈明并不意外,他们原先准备的说辞定是针对她的,昨晚伴读里只有她在宫内,骤然换了郑涣,那宫女定然一时编不出来。
永熙帝看向张顺,张顺会意,一招手,便有两个侍卫上前来押这宫女下去。
“奴婢冤枉啊!贵妃娘娘救命!娘娘救救奴婢!”宫女边嘶喊着边被拖了下去。
众人被这陡生的变局惊得怔在当场,一时殿内竟无人开言语。
周贵妃脸色发白,嘴角勉强挂上一丝笑意,起身向永熙帝请罪:“都怪臣妾识人不明,竟被这贱婢蒙蔽,误会了两位伴读。”
永熙帝没有在这里与她计较:“无妨。”转而看向下方的沈明与郑涣:“郑涣——”
郑涣本就一直跪在地上没有起来,此刻抖了抖,整个人俯下来。
“你将浮靡之物带到文华殿,本应处罚。但念你方才也受了一番连累,两两相抵,就不罚你了。”
郑涣闻言只觉劫后余生,欣喜万分,磕头谢罪:“多谢陛下宽宥,微臣此后定严束自身,谨守宫规,尽心辅佐二皇子殿下,绝不敢再有逾矩之举!”
永熙帝摆摆手,郑涣擦着冷汗站了起来,回到了李瑾身后,身形交错时李瑾表情阴沉地扎了他一眼,郑涣擦汗的动作一顿,片刻后敛住神色,低头继续擦拭,只是动作慢了些。
永熙帝再次笑着看向沈明:“适才就说了,今日你着实受了场无妄之灾,这样吧——”
他沉吟了片刻:“朕再赐你一方端砚,以慰你今日惊吓。”说着对沈明亲近地笑笑:
“这次可不要再收起来了,尽管用,坏了朕赏你更好的。”
沈明不意永熙帝竟如此平易近人,脸上带出一丝动容,恭谨地垂首谢恩:“多谢陛下。”
永熙帝看他也是越看越喜欢,不骄不躁,举止沉稳又不失机敏,很适合跟在太子身边。
“行了。”永熙帝站起身:“耽误了这小半日,你们继续上课吧,改日朕再来看过你们的功课。”
两位先生率众人行礼:“恭送陛下,恭送娘娘。”
终于走了,吴思齐呼出一口气,快要跳出来的心也终于落回去了,刚要安心地坐下,却看到梁先生回台上拿了戒尺向他们走来!
“除了沈明、谢逸、于昀,手都给我伸出来!”梁先生大喝一声。
吴思齐当下苦了一张脸。
一只只手伸了出来,梁先生从前往后狠狠挥下戒尺。
“持身不正!”连打了郑涣三下。
“耽于玩物!”这是吴思齐。
“治学不专!”这是赵清彦。
“心思不端!”这是成肇。
众人反应不一,郑涣面无表情,跟刚刚的阵仗比起来,这几下不算什么。吴思齐“嘶嘶——”痛叫。赵清彦觉得很冤枉,平日里他们也偶尔带字画来赏玩的。成肇则默然不语。
随后,梁先生又和吕先生一起,狠狠训斥了他们一番,给他们加了不少课业,才放他们回去。
郑涣走之前看了沈明一眼,欲言又止,他知道东西肯定是沈明放在他那的,但刚才如果没有沈明他也前途尽失了……最终他什么也没说跟着李瑾离开了。
谢逸看见了,朝她抱怨:“早知道管他做什么。”
沈明也没在意,她帮他说话主要还是为了证明那宫女说谎,那宫女却又为何说谎?对她有何好处?分明是有人指使的,她相信就算张怀义他们没审出什么来,永熙帝也自有推测。
况且,她后面也有用到郑涣的时候。
三人也正要出门,突然,沈明发现太子的手背上多了一道红痕,她下意识地伸手:“殿下这是怎么了?”
李琮冷不防被她一把抓住了手腕,身体瞬间僵住,手臂也下意识用力绷紧。
继而反应过来,轻轻从沈明手中挣脱:“昨日在卫所不小心划伤的,无碍。”
沈明看着那过了一晚更显得红肿的伤口,关切道:“伤口不可大意,等回到东宫臣为殿下上药吧?”
李琮缄默片刻,道:“让谢逸来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