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李瑾有些底气不足的重复。
太子的手段着实狠厉,他今日其实有点被吓到了……
表弟就在自己家中,半夜却被暗害,仆人一早才发现周昱被褥中洇出了血,整个人也昏死过去,怎么叫都叫不醒,大夫来看过就说左腿彻底废了,以后好了也会留有残疾……
“你父皇眼珠子似的护着他,给他安排最好的侍卫,东宫侍卫只听命他一人……”周贵妃咬牙切齿:“自然轻易动不了他,不过,本来直接动手也只是最下下之策。”
“他原来的伴读就是因为私德有亏,被撵出宫了,连带着他父亲也被降职罚俸。”
“是啊,我们费心拉拢的这个棋子没起什么作用就废了。但这和对付沈明有关系吗?”李瑾疑惑。
“一个伴读德行有问题,可能是这个伴读的问题,如果两个伴读德行都有问题……”周贵妃语气平静和缓地叙述。
“或者本来好好的孩子,到了他身边就都变得有问题了。”
她从容不迫,微笑着问李瑾:“那么,说明有问题的是谁呢?”
李瑾的眼睛不断睁大,冒出兴奋的光:“是太子!”
“母妃,我们具体要怎么做?”李瑾激动地问,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太子和沈明栽个大跟头,落个难堪境地。
周贵妃的指尖漫不经心地轻抚衣袖,动作不带半分戾气,说出的话却隐隐透着寒意:“这你就别管了,等着看吧。”
·
沈明不知周贵妃和二皇子的打算,仍在忙着自己最重要的事——查找线索。
今日她的目标是父亲出事前经手过的文书。
这段时日,易通虽已十分信任她,但在取锁在柜子里的文书时,都还是由他亲自开锁关锁。她今日想找的文书,正是锁住的。
她放下手中已整理好的文书,看了一眼易通。月底了,他正忙得连口水也顾不上喝,就快被档册埋起来了。
“易主簿,这些册子我已整理好了,还有——”她露出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先前的册子咱们归档的时候我有一册落下了……”
易通闻言先接过她递来的档册扫了一眼,皆是条理分明,井然有序,不禁狠狠松了一口气,这位新来的沈伴读这些时日着实助他良多。
他放下手中的册子,也不顾上看沈明说的遗漏的那册,反正之前已经审过了,“好,你先放在一边吧,一会归档的时候一起放进去。”
沈明神色不变,没有再说什么,她把那一册文书放在一边,声音带着一如既往的谦虚:“好的,那先放在这里了,我先回去了,辛苦易主簿。”
说罢,沈明转身欲走,这次不行还有下次机会,不能急躁露出端倪。
“哎——”易通想起什么,喊住了她,然后拿起桌上的钥匙递给沈明:“之前放的位置你还记得吧?你直接放进去吧。”不然沈明走了自己忙起来一准儿转头就忘了这事。
“是,记得的。”沈明回身听话地接过钥匙,再拿起那册文书,去了柜子那边。
沈明打开柜子,却没有将那本册子放进去,而是装作在寻找的样子,手伸向了三月文书的存档。
略过那些明显的档册、记录,沈明主要看詹事府官员平日向太子陈事、汇报的启本文书留档。
不是……
不是……
不是……
沈明一本本往下翻,直到看到“明谦”二字——
她轻舒了一口气,直接抽出这本文书,打开快速的浏览起来,刚看了几瞬——
一道由远及近的脚步声自门口传来!
顾不得多想,沈明迅速地将文书合上塞回原处,再将那本册子放回上月的位置,然后锁上了柜子。
就在沈明回身走向座位的时候,门口也闯入了一道身影,抬头去看,却十分陌生,沈明内心暗暗纳罕,她来了也有段时日了,却是第一次见这个人。
那大人无视沈明,径直走向了易通:“易主簿,我受尚书之命,来此寻几道先前的文书,还望行一下方便。”
“汪郎中。”易通起身,接过对方手里尚书的手书,查验无误后说:“没有问题,还请郎中在此处登记。”
说着递给此人一本登记档册,他便去桌上拿钥匙,却没有找到……
他忽地想起什么,起身向沈明走来,沈明看见他的眼色就明白了,默不作声地递上了钥匙——
易通可以一时躲懒把事情和钥匙直接交给她,但万万不可显露于外人眼中。
沈明余光看着易通的动作,刚才虽然时间紧张,但她应该也都物归原位了,易通应该不会察觉……
沈明倏然眸光紧缩——
易通的手也伸向了她方才拿出父亲文书的那一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