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挠了挠头,明明一把年纪了还像个少年一样,傻呵呵的,说着“爹知道了,以后一定注意”。
两颗透明的水珠滴在了鲁班锁上,却无法渗透进缝隙,只好顺着弧度的边缘滑落进了手心。
翌日,四喜要去帮沈明送信,先去与干爹说了一声。
宝平想着毕竟是要往宫外送东西,还有关沈伴读,还是要跟殿下说一声,就让这小子进去向太子禀报了。
李琮并不觉意外,想必是有关昨日说的沈成差事的事情,他跟家里提前说声也好。
李琮顺口问下面的四喜:“昨日给他的鲁班锁他可还喜欢。”
“喜欢的,小沈伴读回去就拆开了,一个人玩了好一会。”四喜低着头,有些不知道该不该说:“就是……”
“就是什么?”李琮皱眉:“直接说。”
“就是奴才进去送茶时,依稀看见小沈伴读紧紧盯着手里的木球,眼睛里也泛着红……”四喜的头埋得更低了。
“似乎……似乎是落了泪,奴、奴才也不知道为何。”
“……”
哭了?
李琮面无表情地轻摆手,四喜忙不迭地赶紧退出了书房,他擦了擦头上的冷汗,他也不知道该不该说,但殿下之前嘱咐过小沈伴读的异常都要关注……
一股燥意从李琮心里涌出,右手不住地拨动佩珠,只觉事情偏离预想,脱了掌控。
昨日是看他对这些感兴趣才专门找出来送他的,他刚收到时看着也颇为开怀,怎么回去自己玩了一会就伤心了。
待到出门去文华殿时,李琮不着痕迹地端详了一下沈明的神色,却见他一如往常,眉目清隽,神色沉静,看不出什么异常。
却也不好直接开口询问,李琮就这样带着满腹的闷燥过了一天。
下午,沈明刚回到听雨阁,就见四喜急匆匆地进门:“小沈伴读。”
“四喜公公,怎么了?”
四喜快速地说:“今日送信的内侍回来后说,沈家的大公子今日出门时遇到了意外。”
“什么?!”沈明一下子站起来,几步走到近前:“现在呢?我哥哥有没有事?”
“您别担心,据说无碍的。”
听到没什么事,沈明悬着的那口气先松了下来,接着紧蹙着眉头问:“可清楚具体是出了什么事?”
四喜为难:“只知道好似是与周家的三爷起了些冲突,恰好谢将军的亲卫也在附近,就帮了沈大公子一把。沈夫人也没有具体说,只让您不用挂心,沈大公子的事他们会安排好,让您好好当差就行。”
周家三爷……应该是周尚书的小儿子。
难不成是因为周昱的事?沈明站在原地,肩背仍旧紧绷着,方才的余悸久久未消,前几天周昱摔下马的场景浮现在脑海……
虽是他们主动害人,却吃了个闷亏,莫非是那周昱回家后咽不下这口气,就让周家报复她的家人?
事情与沈明的猜测基本符合,周昱从小也是被千娇万宠着长大的,纵成了一副跋扈的性子,除了在二皇子面前稍低下头,在外时一向是张狂无忌的。
此次竟在沈明这里吃了个大亏,他怎么可能忍得下这口气。
在被送回家养伤后,他的祖父在问清怎么回事后竟还斥责他们行事莽撞,不知分寸!
周昱本就憋着气,被这顿训斥燎得火气更盛——合着他吃了亏,竟还全都是他的过错了?
怒意翻滚着烧昏了头,在他三叔来看他的时候,他攥着拳咬着牙添油加醋地把事情说了一通——他三叔是老来子,性子比他还混不吝,更是有些阴私门路,这事交给他再合适不过了。
周三听见自家人竟吃了这样一个闷亏,当下便嚣张道出去替他报仇。
结果却发现那沈明一直都在宫里,出来一次也全程有东宫的侍卫跟着,他们根本无法下手。
周三就把目光转向了沈家人,于是他们今日趁沈成外出就找人将他围了起来,准备狠狠教训他一顿。
结果恰好谢策将军经过认出了沈成,就让亲卫救下了他,还直接把人带回了京营。
李琮快速扫过宫外传来的消息,半晌冷笑一声:“周家……太过猖狂了。”
“把周昱的左腿彻底废了。”
秦骁沉声应下:“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