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点头,借用了一下太子的名头,“具体缘由暂不能说,但消息应是准确的。”
其实,此时与京城接壤的临城正被匪患所扰,几个月前,当地府兵将消息报到了京城,起初朝廷还不以为意,没想到几个月过去匪患迟迟未能被解决,势力还愈发壮大,皇帝大怒,准备派谢将军直接去扫平匪患。
剿匪用不着专门召集军队回来,谢将军带了两个卫所就去了,顺便趁此机会,在去之前扩充了一下各个卫所的人手。
沈成若是能把握住这个机会,刚巧进了随谢将军一起去剿匪的卫所,说不定还能立些功劳。
向梅当然相信沈明的消息,能进京营的几个好的卫所几乎是最适合沈成的前程了。
要不是这几年京营招人太少,自己家在那边也没有什么门路,她也不会退而求其次往五军都督府使劲的,就是……
“明儿,你跟我们说了这消息就行了,剩下的娘去想办法。可不要在太子面前多说什么,为你哥哥谋差事。”她叮嘱沈明。
“是极。”沈业也严肃着脸:“殿下看重你,你更要好好做事,为殿下分忧,切不可恃宠生娇,坏了殿下与你的情分。”
沈明哭笑不得:“放心吧,我不会的。”
她笑着看沈成:“况且以哥哥的本事,说不定早在武举当日就被谢将军看在眼里了。我也就是提醒一句,免得哥哥先找了别的差事反而错过了这大好的机会。”就如同前世那样。
沈成:“谢谢妹妹,多亏有你。”不然娘说不定这几天就给他安排走了,她都已经说了好几次这事了。
一家人在一起说笑着,一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到了晚上,向梅来到沈明的房间门口,敲了敲门。
沈明来开门,向梅见她衣着单薄,头发也透着湿意,便斥道:“怎么不把头发擦干,也不怕着凉了。”
说罢不等沈明回答,便一把将她推进了屋,摁在凳子上,把熏笼移近,再亲自拿来一条拭巾,站在沈明身后,从头皮处一点点卷着头发为她擦拭。
边擦边念叨:“咱们女儿家,最怕受寒了,现下眼看就要入冬了,一阵寒风过来骨头都觉着冷,如何还能这样湿着头发出门。”
沈明乖乖低着头,老实听着,一言不发。
直到摸着头发几乎没有湿意了,向梅拿起梳子,一下一下梳着柔润顺滑的长发。
“你头发随了你娘,刚生下来时胎发就乌黑浓密,甚是好看。”
“还记得你出生那会,我一看你娘生了个女儿,玉雪可爱的,给我羡慕的呀……”
“那时候沈成正是气人的时候,每每看见他我就烦,怎么当初生的不是个女儿。”
沈明嘴角翘起:“我常听我娘说我小时候也特别淘,不听话。”
“对,嘴上认错特别快,然后不改,把你娘惹毛了作势要去打你,你就跑得比谁都快。”
“要我说,你小时候就该同我学武,偏你就喜欢和你父亲写写画画,摆弄那几块木头。”
……
沈明静静地听着向梅的回忆,好似也回到了以往的时光。
她把父亲给母亲做的妆匣拆开了,母亲气得不行,作势要打,她抱起零碎的妆匣就跑,嘴上喊着“娘我就拆开看看怎么做的,一会我就给你装回去”,一下子蹿到了房门口,回头看母亲是不是真的要追来,母亲真撵出来了,她马上跑向父亲的书房要他‘救命’。父亲听到动静赶紧出来拦着,连连哄劝母亲“没事我再给你装上,坏了我就给你做个更好的”。
她倚在父亲宽大的椅子旁,用书房里的工具继续拆妆匣,听着父亲把母亲哄好带走,对着阳光细细看拆开的盒身,研究父亲是怎么设计的……
……
待头发干透,也梳好了,向梅自袖中拿出一根男子的青玉发簪,将沈明的头发松松绾在一起。
她将沈明拢在怀里,温厚的手一下一下地抚着她的背,手下的身形是如此单薄,隔着衣衫都能摸到骨相,与她扛起的责任全然不符。向梅的心口像是被裹住了一样,酸酸沉沉的。
“原先你魔障了一般,非要入宫,我们都很担心。但这次你回来,我们都瞧着你好似清明了许多,也更愿意说话了。”
“这样才好,你小小一个人,不必事事硬撑,有任何事都可以同我们说。”
“这根簪子,原本想在你入宫前就给你的,但紧赶慢赶还是刚做好拿过来。”她凑在沈明耳旁,轻声说:
“手拿簪首,簪身可以拔下来,形如细剑,吹发可断。”
她直起身,缓缓地继续说:“你只身一人在宫中,总要有个防身的法子。”
“你心里憋着气,必须做些什么,我们都知道。”
“只是有一点——”
“万万顾惜自身。知道么?”
沈明低头看着膝上的布料,精美的刺绣纹路慢慢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