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底的惊惧尽数化成怨愤:“一定是有人看到我们下药,又偷偷换了回来!”
李瑾狰狞的眼睛死死盯着他:“那你说是谁换了?”
是谁?郑涣六神无主,他恨不得立刻揪出那个背后作祟的人。但是,可能的人太多了。
沈明自己、太子、谢逸,甚至三皇子和四皇子的人也不是没可能。
“我……我也不知……”
“呵——”李瑾冷笑,没用的废物,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一名内侍心惊胆战地进来,小声禀报:“殿下,太医院那边传来消息,说周伴读没有大碍。”
“左腿有擦伤,看着流的血多,却并不严重,左脚还扭着了,这个就需要些时日静养。”
听到人没事,李瑾先松了口气,周昱是自己的亲表弟,他如果在宫内出了事,无法向外祖交代。
就在此时,周贵妃听说自己的侄子出了事,也急匆匆从翊坤宫赶到了众皇子居住的万春宫。
才一进殿,就看到这一片混乱的景象。
她皱皱精致的眉头,先径直走过去亲自将跪在地上的郑涣扶起来:“好孩子,这是怎么了?”
郑涣埋着头,支支吾吾,不敢作答。
周贵妃见状就先让宫女把他扶下去休息了。
让人都下去,她盯着李瑾,用不善的语气说:“这是你的伴读,不是你能动辄打骂的奴仆。”
李瑾撇撇嘴,不以为意,这天下都是他们家的,臣子不就和奴仆差不多。
周贵妃看见他那副样子就来气,索性转身走到主位坐下,开口:“说罢,究竟是怎么了?你表弟受了伤,你又在此拿你的伴读撒气。”
李瑾没了方才的强横,喉结滚动了几下,张了张嘴,半个字也没吐出来。
直到周贵妃的目光越来越沉,他才咬着牙,磕磕绊绊地说了他们三人预备害沈明却被反坑的事。
周贵妃听罢,胸口剧烈起伏,心中的火气怎么也压不下去,起身两步过去扬手便是一巴掌。
“啪——”
李瑾的脸被扇得偏过去。
周贵妃恼怒道:“我不是告诉你,要拉拢这个沈明!你就是这么拉拢的?”
李瑾捂着脸不服气:“我拉拢了!可他竟敢拒绝我,不把我放在眼里,我就……”
在周贵妃的逼视下,李瑾的声音逐渐变小。
“他是太子的伴读,怎么可能光明正大说要投靠你?”周贵妃真想扒开自己儿子的脑袋看看里面究竟都是些什么。
“拉拢的手段有很多,可以以利诱之,也可以投其所好。”
“唯独不要点明!”
周贵妃粗重地喘着气:“现在事情弄成这个样子,你表弟也受了伤,要怎么跟你外祖交代?”
李瑾却忽然想到:“表弟受了伤,我的伴读也缺一个人了。我们再找个对我们有益的人不就行了吗?”
半晌,周贵妃道:“此事你先不要提,等我探探你父皇的口风。”
·
东宫。
太子简单与两人说了二皇子等人给沈明的马下药之事。
“他们竟有如此歹毒用心!”谢逸捶桌而起,要知道那可是策马奔驰中,一个闹不好摔下来小命都有可能丢掉!
“多谢殿下,幸亏殿下提前发现,使我免去此难。”沈明感激地看向太子,这几乎相当于救了她半条命了。
前世也有同样的一桩事,那时李瑾来拉拢,她千方百计躲避,却没想到他竟使出了如此毒计,幸而当时也被太子识破。
李琮担心沈明受到惊吓,便柔声安抚:“不必同我如此客气,你们是我的伴读,我本就该庇护你们。”
谢逸想到最后是周昱自己从马上摔下来被抬走,附和道:“殿下安排的好,就让他们自食恶果,太解气了。”
李琮嘱咐他们:“平日里在东宫也就罢了,没什么可担心的。在外时你们自己也要多多注意。”
“尤其是沈明,外出时务必带上陆吾。”
原本沈明刚来时,安排陆吾主要还是为了监视他。现在倒是感觉安排得很好,沈明需要人保护他的安全。
“对对,沈明你不像我,武艺这么好,有自保能力。”
“你一个人在外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
沈明无奈,也就谢逸,能把好好的话说的这么欠打。
说完正事李琮就让谢逸先回去了,把沈明留了下来。
沈明猜测应该是要跟他说前日二皇子拦住她拉拢一事,毕竟今日之事也是由此引起的。
却不料李琮突然走近两步,低头细细端详沈明的表情:
“真的没有被吓到吧?”
他胆子应该是大的,那天晚上斩钉截铁地当面拒绝了李瑾,也不怕李瑾当时就气急败坏。
沈明抿嘴,顿了顿,缓缓回答:“我不怕的。”
这是个当面向太子表忠心的好机会。
她微微仰头,睁着澄澈的眼睛,认真地看着这位温和又强大的太子,重复了一遍他刚说过的话:
“我是殿下的伴读。”
“殿下会庇护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