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沈明第一次进入后殿,说是后殿,殿前的空间也很充足,种着四时树木与花草,还有一个精巧的亭子。
走进亭中,便看到太子已经换上了一身宝蓝色窄袖箭衣,墨色的革带紧紧束着,身姿端方挺拔,俊朗清逸。
看到她后,太子先一步免了她的礼,然后笑道:“久坐伤身,正好出来活动一番。”说着便直接带着她到了射箭处。
“我先看看上次师傅教的你还记得多少。”太子自己没有练,而是先来看她,颇有要认真教她的架势。
在他的直视下,沈明有种笨学生面对先生的错觉,即使先生不严厉,也不自觉有些缩手缩脚。
她尽可能按照记忆努力抬手,摆出了师傅教授的姿势,然后瞪大滴溜溜的杏眼询问对方,如何呀?
李琮看着她僵直的手脚,忍笑:“孤看你立时就要僵成一根木头,在我这园中扎根生长了。”
“……”
沈明的脸一下子就红了,是羞愧的。你是太子你射箭好你也不能这么笑我啊。
看脸嫩的小沈伴读几乎一瞬间就羞红了脸,李琮也难得反思自己是不是过分了,毕竟第一次见时就知道这人脸皮薄。
李琮握拳抵唇轻咳了一声,然后伸手帮她摆正弓身,“除了姿势,发力要诀也很重要,不要整个身体都紧绷着,反倒容易受伤。”
说着他伸手依次轻拍手臂:“手臂和手腕都要放松。”
肩膀:“肩部下沉。”
肩胛:“后背发力,而不是手臂发力。”
腰:“腰腹部集中发力,稳住下盘。”
他每拍过一处,那处就泛起一阵麻痒,沈明就不受控制地轻颤一下。她右手不由加大了拉弓弦的力气,来抑制身体的异样反应。
冷不防李琮竟伸出右手直接包裹住了她的手,帮她泄了力。
“说了手臂手腕不发力的,你再使劲可就要受伤了。”这细胳膊瘦腕子一看就经不住这么大的力。
李琮干脆上前半步,从后方覆过来,左手也盖住她握弓的手。
他左手带着沈明的左手稳稳把住弓,右手发力,拉紧弓弦,冰凉的木箭同时从两人的指缝间缓缓划过:
“就是这样发力,力气不用太大,稳住。”
然后,放手——
“噔——”
箭急速飞出,扎进了靶心。
“如何?”
李琮低头问自己的射箭新手小伴读。
却看见一向沉静的人脸上红意已蔓延到了脖颈,连带着这一方空间也似染上几分烘烘的热意。
李琮的感官仿佛被放大了数倍,他清楚看见怀中之人眼睫如同惊颤的蝴蝶般抖动着,隐隐羞意穿过薄透的脸颊蔓延至耳根,一颗淡色的小痣点缀在鲜红欲滴的耳垂上……
他好似这时才觉察到,怀中的身体是如此娇小,自己可以完全地笼罩住,胸膛清楚感受到了怀中身体正轻颤着,仿佛再经受不住更多刺激。
这一瞬,李琮竟觉得怀中人好似女子一般。
太荒谬了,我怎会如此想?他是我的伴读,是个男子。
克制住心中的荒唐想法和欲多教一会的莫名意图,李琮缓缓用力收回了手,后退一步,开口:“就是如此,你再练习几遍。”
他语调听着冷静无波,却藏着不易察觉的紧绷。
沈明已经无暇发现李琮的异常,在对方从后靠过来,宽厚的胸膛紧贴在她背部的时候,她整个人被暖融融的降真香味包裹住,所有的知觉都集中在了和对方相贴的部位,甚至可以听到对方的心跳声。
沈明竭力保持镇静,让自己适应对方的接触,避免露出端倪,恨不得在此刻真的变成一根无知无觉的木头。
直到李琮退开,沈明的清醒才慢慢找了回来,她的心也紧跟着提起来,惊惶地想:
我刚才反应好像有些大,太子……是否有察觉?
她佯装练习,视线飞快地往太子那边飘。
只见太子正面无表情一箭接一箭地搭弓射出,箭箭皆没入靶心。
应该没发现,沈明长出了口气。
殊不知,身旁光风霁月的太子心中正反复回荡一个画面:
淡色的小痣,鲜红欲滴的耳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