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选了沈明,只因为看他最顺眼,最得他的心。
当然,他不在意,不代表其他皇子也不在意,譬如此刻的二皇子,想来是有人指点了他。
李琮心下不悦,感到自己的领地被侵犯,自己的所有物被觊觎。沈明是他的伴读,却被三两豺狗团团围住不能待在他身边。
“沈明,过来。”
正被周昱等人围着,只能强堆起笑容应付的沈明听到了太子的唤声,心里一下子松了口气,他拱手朝几人示歉,飞快地走到了太子的桌边。
李琮愠怒之下把人喊过来,也还没想好要说什么,正要张口——
“殿下,多谢您为我解围。”
沈明微微靠近李琮,轻声说。
李琮刚才还翻滚着不悦的心湖一下子就被沈明自然地亲近给抚平了。
他也很讨厌他们。
他是跟我一心的。
李琮从书箱拿出一支新的湖笔,递给他,“你不是想要吗?”
还有新笔可以收。
沈明没有问什么,默契地接过,直到再次上课才回到座位。
台上的吕先生正抚须“之乎者也”地讲着课,忽然隔壁传来“啪——”一声巨响,吓得吕先生差点拔下自己的胡子。
吕先生赶忙示意门口的侍从去看看隔壁怎么了。
沈明也疑惑,隔壁是一间略小些的屋子,先前收拾出来给九皇子进学用了,他毕竟刚要启蒙,和前边这几位皇子的进度差的太多。
永熙帝似乎身体不佳,因此子嗣不丰,前面四位皇子年岁相差不大,后面几年后宫都没有孩子出生,直到又有了六公主和九皇子,五、七、八几位皇子都没立住。
看样子,先皇后去世后,永熙帝的后宫也不太安宁,沈明若有所思。
过了一会,几个小身影并排站到了廊下。
侍从来向先生小声回话,他们坐在第一排,也听见了。
原来是六公主在课上带着九皇子和他们的伴读一起把书撕了折纸花玩,先生气急之下用戒尺敲了桌子。
吕先生:“……”
太子:“……”
沈明:“……”
她依稀记得小公主确实和小皇子一起上了几天的课,但好像没有坚持多久,等过了这几天应该就平静了。
“我都说了我能把书再黏回去的。”长乐噘着嘴,一脸的闷闷不乐,“先生怎么还要罚我们。”
施文远说有一种名为“浆糊”的东西可以将纸黏上,她好奇才要试一试的,撕下来的纸顺便折了个纸花,就被先生发现了。
“先生应是不相信我们能黏回去。”一旁的另一个少女冷静猜测。
她是福慧郡主,长乐的堂姐,比长乐大一岁,昨日长乐求了她好久才答应每日进宫同她一起上课。
不然大家都有伴读只有她没有,她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小孩子的面子可是天一样大的事情。
“那我就去把书拿回来,咱们在这黏好给先生看不就行了。”九皇子李瑞拍掌出了个主意。
“啊……”施文远担忧,“先生让我们在这里罚站,咱们偷偷回去的话先生会更生气吧。”
长乐和李瑞已经偷偷摸过去看了:
先生不在!
几人直接进屋,又找小内侍按照施文远说的办法做好浆糊,七手八脚地把折好的纸花展开,皱皱巴巴地黏了回去。
“好像和原来是有点不一样……”长乐迟疑。
施文远也有些不确定,他家里是把纸贴在门上或者柱子上,还没有这样把书撕下来再黏回去的。
“黏上了就行。”李瑞大大咧咧道:“六姐姐,咱们去玩吧。”先生不在,也没安排功课,就是可以玩的意思吧。
“好!”长乐还是第一次来文华殿,对哪都好奇得很。
坐在偏殿后面的李瑜就听见自己身后发出了窸窸窣窣的声音,他不着痕迹地往后一瞥:
长乐和九弟正对着他嘿嘿笑。
李瑜大惊失色,正要让他们赶快出去——
“啪——”
“三皇子,你们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