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琮双臂发力,动作飞快地引弓,对准那头奔跑在前的熊罴,这把重弓拿在他手里和普通的弓箭仿佛并无不同。
他指腹一松,重弓嗡然震响,粗重长箭挟着千钧之力破空而出。
只听闷沉一响,铁箭狠狠贯入熊罴的头,接着直接穿透了那只脑袋!
血雨洒落了一地,那庞大的身躯一震,竟又顺着往前滚了数十步才停下。
另一只巨罴见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狂嚎,似乎被鲜血激得凶性大发,它四蹄刨地,速度竟是又提了一截,悍然往前猛扑而来!
走在最后面的一匹马被它扑倒,痛声嘶叫着倒下,马上的侍卫也摔了出去,熊罴人立而起,巨大熊掌猛地拍向侍卫!
紧急之际,谢逸骤然折回,手中长枪横挺而出,硬生生将那熊掌的去势一挡,熊掌落地便偏了几寸,侍卫也趁机躲开。
熊罴吃痛,狂怒挥爪,谢逸只得旋身躲避,其余侍卫也纷纷策马持兵围拢上来,谢逸狠狠一甩长枪:“不知死活的畜生!”
李琮持剑提醒众人:“刺它脑袋和心口,注意躲避。”
熊罴的眼睛透着诡异的红色,面对众人丝毫不惧,反而更加狂躁,它后腿一蹬,张开大口扑向李琮,腥风扑面而来——
在沈明担忧的眼神中,李琮侧身避过熊掌,随即竟不退反进,来到熊腹之下,手中长剑借着冲势狠狠一送,直刺心口。
李琮飞速退开,熊罴惨嚎一声,庞大身躯轰然倒地,四蹄抽搐数下,便不再动弹。
沈明这才松了口气,她连忙策马过去。
众人劫后余生,互相查看伤势,沈明走到正喘着粗气的李琮身边,李琮抬首,露出他颊边被溅上的几滴血。
她忘了下马,从怀中掏出手帕,俯身递给他:“殿下,快擦一下脸吧。”
李琮也闻到了血腥气,他皱了皱眉头,伸手。
正维持着俯身伸手的动作,沈明却突然被远处不知什么东西晃了一下眼,那光一闪而过,沈明却捕捉到了那一点寒芒!
来不及细想,她改伸为搂,死死环住李琮的脖子,同时整个上半身都探出,挡在李琮身后——
“哧——”
是箭矢刺进皮肉的声音。
“有刺客!”“保护殿下!”两个侍卫飞身往利箭射来的方向而去,其余人再次将李琮团团围起,警戒地盯着四周。
李琮被沈明从背后抱住,只听到了那一声箭响,却看不到背后情形。
接着,他闻到了比方才脸上的几滴血更浓百倍的血气,而沈明环着自己的手却越来越松……
他本能地抬手紧紧摁住沈明的双手,不让他滑落下去。那方白色的手帕不知何时落到了地上,下一瞬,一滴血珠“啪嗒”落在手帕上。
紧接着,又是一滴。
鲜血一滴滴坠下,在素色绢帕上慢慢洇开——
李琮瞳孔骤然一缩,呼吸滞住,整颗心仿佛坠入万里之下的冰窟中,周身血脉也都随之冻住。
谢逸飞身至李琮身后,和一个侍卫一起动作轻柔地将沈明从马上抬下来,又头也不抬对李琮说:“殿下,你先放手,我把沈明扶到一边。”
接着他轻轻一拉沈明的手,却没能拉动,谢逸疑惑,他绕到李琮身前:“殿下,你先……”
话未说完,便被李琮看过来的黑沉眼睛吓得止住了声音。
谢逸瞬间甚至以为面前的人想杀了自己。
就在此时,李琮左侧肩膀上的下巴动了动,微弱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殿下,我……没事……”
听见这道声音,李琮猛地一震,像是冻得僵直的身躯乍然融化,一直死死攥着那双手的指节也微微发颤,竟有些控制不住力道。
他阖上双眼,垂头,声音哑得厉害,低低唤道:“沈明……”
谢逸从未见过如此情态的李琮。
他结结巴巴地开口:“沈明只、只是伤到了手臂,不会有性、性命之虞的。”
“……”
最终,他也没能让李琮松手,只能帮着扶住沈明,然后李琮转过身,避开受伤的那只手,又再次将沈明紧紧抱住。
谢逸在一旁看得张口结舌:原来太子和沈明是这样的关系,他以前竟没有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