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了什么,他又补充:“但是能出宫玩我也很高兴,而且现在不似小时候,不用带很多人。”
沈明心里明白太子是怕自己惶恐,毕竟这次是她劝他出宫的。
再想想,好像他没事的话就会自己在书房看书,或者射箭,真的不会主动出门。
李琮此时问他:“你呢?是更喜欢安静地待着,还是出门玩?”很可能是出门玩,毕竟他嫌宫里憋闷。
沈明却给了他一个出乎意料的回答:“我其实都行的,让我在家里看书、做点小东西,待上一天也无事。让我出去跑马呢,跑上半天也不累。”
李琮:“嗯。”
他边抬手拨开了沈明面前斜伸出来一段梅花枝,边继续说:“下次带上飞霜,再一起出来跑马。”
飞霜还是沈明进宫后太子送她的那匹马,沈明也好久没有骑了。
沈明不意他竟然主动提下一次出来,不过她当然高兴,太子与她的感情越深厚,以后她的下场说不定就能更好一些。
沈明好奇地问:“公子小时候也如此安静沉稳吗?”
李琮顿了一会儿才低声说:“不是的。”
察觉到身边人好奇的眼睛正望着他,李琮心口一松,感觉那些话也不是那么难以出口了:“母后很会蹴鞠,我小时候几乎每天都要缠着她陪我玩,跑得满头大汗都不肯停下。”
直到母后生病,身体变得虚弱,宫里再没人陪他踢,等他再长大些,自己也不愿意玩了。
沈明:“原来娘娘还会蹴鞠,真厉害,我见我哥哥踢过,自己却不会。”
沈明自然也明白他的未尽之语,不过斯人已逝,人还是要继续往前走。
她笑着提议:“以后如果有机会的话,公子叫上谢兄、三公子,还有我哥哥,可以来场蹴鞠。”
李琮马上说:“我不与三弟一组。”
他的话音刚落,沈明就绷不住,一下子笑开了。
笑完后,她一本正经道:“更有可能是三公子拒绝了咱们的邀约。”
这下李琮也跟着笑出了声。
两人就这样慢慢走出了这片梅林,看时辰还早,便向着下一个梅林而去。
路上,沈明故意问:“这一会儿咱们都约定了多少次出来玩了,要是老爷知道了,不会罚我吧?”
李琮配合道:“不让他知道不就行了。”
沈明满意,她就说多出来玩有用吧,这一会儿原本正经知礼的太子殿下都与她说了多少玩笑话了,眼瞅着整个人都明快多了。
两人又逛了一会,便到了山顶,山顶经营着一家茶楼,沈明见了,兴致勃勃道:“公子,我们去坐一会儿吧,他们家有一道梅花茶,在京中挺有名的。”
李琮自无不应之理。
两人走进去,所幸现在人不多,还有包间,便上楼走去。
两人身后,正与自家未婚妻坐在窗边方便赏梅位置的谢逸张大了嘴巴,他看着那两道熟悉的背影,喃喃道:“我不会眼花了吧。”
沈明点了一壶梅花茶还有各色梅花制成的点心,茶端上来倒好,沈明尝了一口,赞叹道:“果真有扑鼻的梅香。”
李琮倒是更喜欢清茶,喝不惯这带着香味的,不过见沈明如此喜欢,他也没作声。
二楼也有窗户,透过窗向外望去,漫山层层叠叠的各色梅花开得正盛。
沈明又尝了块点心,喝了口茶,最后惬意地对李琮说:“公子,我们这是否就是偷得浮生半日闲?昨日咱们忙了哪些公务,我现在全都抛在脑后,一点儿也不记得了。”
胆敢跟自己的上官说这样的话,李琮看着这胆大包天的小伴读:“我明日会提醒你的。”
沈明自然看出他的玩笑之意,趁着他心情正好,沈明抓住机会同他说:“公子现在前途坦荡,生活顺遂,若有一二小小不如意之处,也是在所难免。”
“有些事情,强求不得。一件事,或者一个人,若是带给我们的痛苦远远大于欢愉。”
“或许我们该做的不是过于执着,而是试着放下。”
李琮的眼皮轻轻一颤,他开口:“你这是对我说的,还是对你自己说的?”
沈明莫名:“我自然是对公子说的。”
李琮:“你先把这话对自己说一遍吧。”说罢,李琮转过头不再看他。
沈明虽然不明其意,还是试着在心里将这话对自己说了一遍,片刻后,她愣住,随即是苦笑。
这世上的道理,果然是知易行难,是她浅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