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看看永熙帝和太子对这事的态度,以及如何处理周阁和汪弼,再考虑要不要将此事告诉太子,请他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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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李琮来到了昭仁殿。
永熙帝正在批阅奏折,见他来了,马上放下手中的笔,温和地笑着:“琮儿来了。”
李琮行礼:“拜见父皇,儿臣有一件事想要请教父皇。”
永熙帝往后一靠,以手抚了抚胡须,轻松地开口:“好啊,我儿说吧。”
李琮直接问:“父皇最近也在查工部、查周阁和汪弼?”
“哦,这事啊。”永熙帝随口道:“我知道。”
他又问:“你和你的人又怎么想起来要查他们?”
李琮:“是他们野心太大,在工部想不发现都难。”
“朕差点忘了,你去赈灾之前正是在工部。”永熙帝露出赞扬:“我儿果真能力不俗,他们遮遮掩掩了一年,你一去没几日就发现了端倪。”
其实主要是沈明发现的,但李琮敏锐察觉到永熙帝对此事的态度有异,便没有提起她。
他脸上带出些怒意:“父皇应看过他们的账簿了吧?他们连您专门为母后建造的佛堂上都敢动手脚,其心可诛!”
永熙帝自然也是恼怒不已,不过么……
“琮儿啊,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李琮惊讶:“父皇……”
永熙帝摆手,打断他的话:“朕明白你的意思,肯定要惩处他们。只不过,这座佛堂关乎你母后和皇室的名誉,若让天下人知道我们父子二人被这些小人欺瞒,为你母后建造了一座虚假的空壳,恐皇室名誉不存啊……”
李琮蹙眉,接着听永熙帝的打算。
“这本册子我已经让张怀义又做了一份。”他看向始终站在一旁的张怀义,对方行礼后退出去,很快捧着一本新册子回来,呈给了永熙帝。
永熙帝没接,示意直接给太子,张怀义就又呈给了太子。
李琮接过,翻开查看,发现和之前那本相比,与佛堂相关的内容都去除了,其他的都保留着。
李琮合上账册,犹豫着开口道:“只是这样一来,这桩案子涉及到的赃银就少了大半……”定罪也会更轻些。
永熙帝毫不在意道:“汪弼直接砍了就是了,这些金额足以将他定罪了,至于周阁……”
“唉……”永熙帝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是周子诚的儿子,周子诚这些年任户部尚书,任劳任怨,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看在他的面子上,还是要放他的儿子一马。”
他颇为唏嘘,也有些感同身受:“他二儿子没什么出息,一辈子当个芝麻小官也就到头了,老三更不用说,纨绔一个。也就这个老大,老周眼珠子似的看了这么些年给拔到了工部侍郎的位置上。”
说着,他递给了李琮手边正在看的一份折子,李琮接过一看,正是周尚书的请罪奏折。
奏折上说周阁犯了大错,罪不可恕,请陛下治罪。以及养不教父之过,也请陛下革去他的户部尚书之位,他只有一个请求,就是留周阁一条性命。
句句所讲情真意切,令人动容,李琮合上了奏折,眼中神色不明。
周尚书表面上是求情,实际却是在以退为进。这几年财政不佳,户部全靠他撑着,他若走了,国库的银子明年就能少一半。
父皇不会放他走的。
果然,永熙帝颇为苦恼地道:“儿女债儿女债,儿女都是前世的债。”
“周子诚要留他儿子一条命,朕也得给你留一个安稳的朝廷。”
“所以,这次的事,周阁那边就轻轻放过吧。”
李琮明白父皇已经决定好了,他也早知道自己会来这一遭,所以专门给自己解释了这些,前面说的母后的名声、皇室的名誉,也都只是托词罢了,真实的原因就是父皇无法舍下周子诚。
而父皇已经决定好的事,自己也无法更改。
李琮很快调整好心绪,开口:“父皇春秋鼎盛,还要再教儿臣几十年,何以说这样的话?”
顿了一下后补充:“周阁,不如也让他去地方,和他二弟作伴吧。”
永熙帝慈爱地看着这个自己亲手带大的,让他骄傲的儿子,也是这个国家最优秀的储君,温厚的嗓音带着鼓励:“父皇的身体自己知道,也不知道还能陪你多久。不过,父皇相信,等你坐上这个位置,会做的比父皇更好。”
“周阁就按你说的办。”他又加了一句颇具暗示意味的话:“琮儿既已入朝,也该寻摸些好用的人才了,这天下,终究还是你们年轻人的。”
李琮低头应是。
“对了。”永熙帝突然想起什么,变得兴致勃勃:“正好你来了,上次你二弟提议说想要打猎,朕觉得也不错,可以举行一次冬猎活动。”
他疼惜地看了看李琮的右臂:“就暂定一个月之后吧,等你的手彻底好了,到时候你带上你的伴读,再挑些人一块好好玩上一场。”
李琮无可无不可:“好,多谢父皇。”
而此时的李瑾正满脸阴毒地看着自己的舅舅:“这次,一定要彻底解决了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