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放开我!”
“为什么抓我!”
几人疾步走过去,只见一名官员正抓着一个约莫八九岁的少年,而少年费力想要挣脱。
“这是怎么了?”李琮开口询问。
那官员只是个小官,自然不知这是太子殿下,但见其低调的衣物也掩不住的尊贵气质,想必是昨日到达的钦差一行人。
当下也不敢糊弄,依旧拽着那少年没松手,低头回答:“禀大人,这孩子又回来多领了一份救济粮。”
说着他看向那少年:“你可知你多领了一份,就会让另一人今天领不上?”
想了想又声音不高不低地补充一句:“如今城中粮食尚够,足以支撑一段时日,你们无需害怕。”
旁边的其余灾民听到他们的话,也稍稍放下了心,他们如今最怕的就是吃了这顿没有下顿。
那孩子却挣扎得更加用力,大声喊:“我没有多领!我这是帮我娘和妹妹领的,他们生病了,没法来领。”
官员:“胡说,病人都统一安排在一起有人照料送饭的。”
他又想起了什么,问:“莫不是他们都在家里?你家还有别的大人吗?没有的话就让人带你们去救助营,有人帮忙照顾你娘和妹妹。”
那孩子却不回答,三两下挣扎开官员的钳制,直接跑了。
“这……”那官员怕太子怪罪,连忙解释:“那孩子想来也是关心家人。”
李琮笑着摆了摆手,让官员继续忙。
他往后走,又找了几个灾民分别交流了几句,最后发现此次灾情没有想象的那样严重。
这些灾民都是普通百姓,而不是以往旱灾、水灾庄稼颗粒无收的那种流民。
他们之所以在此领救济粮,大部分是由于大雪压塌了房屋,钱财粮食都压在屋子下面,一时吃不上饭。
官府为他们搭建了临时的帐篷供他们居住,还每日免费为老幼提供饭食,基本解决了他们最大的问题。
青壮则需要听官府的安排,干些清理街道、修建房屋的活计才能领饭,不过这也不值当什么,本就是他们自己的房屋家园,官府还管饭就很好了。
等官府按序帮百姓清理、修建好了房屋,家里的钱财粮食大多还能抢救出来,并不耽误以后的日子。
有些家中房屋、老小都没有出事的,也把青壮都派出去帮着干活,还能为家里省一口粮食。
至于地里的庄稼,据父母官说,等雪化了天气好了再重新种一遍就行,朝廷还会给大家减免今年的赋税。
故此大多数人脸上虽带着愁苦,却并没有绝望。
耳边老人说着“感谢朝廷、感谢父母官”的话,李琮看着眼前数千人有序排队领取粮食的热闹景象,露出了微笑。
眼前歌舞升平的热闹景象映在沈明眼中,她嘴角翘起,饮下了杯中酒。
今日正是那几个豪商宴请汪弼之日,宴请的地方不是别处,正是聚珍楼。
自从上次得知了他们的安排,沈明就让陆吾安排人盯住了汪弼府上,果然在近日看到陆陆续续递贴登门的豪商。
其实赶在他们“对账”时上门,应该可以抓个现行,但此刻太子和谢逸都不在京中,沈明考虑过后,没有打草惊蛇,而是只在暗处静静观察。
如今他们已对好了今年的账,最后宴请过汪弼一场后就要离京,沈明也把重点放在了那本最新的账册上。
要取得这本账册,最大的问题是汪弼时刻带着它,从不离身。直接抢走或偷偷拿走倒也不难,但是沈明不想引起对方警觉,最终定在了今日趁汪弼喝醉时悄悄动手。
沈明本想自己来,但不料云娘和陆吾都挡在了面前。
云娘已不再是跑堂,酒楼乔掌柜夫妇膝下只有一个早逝的女儿,见云娘勤快又体贴,又颇和眼缘,便收作了义女,改名为乔悦,悉心培养。故如今悦娘也算是半个掌柜,这次过来,沈明就找了她帮忙安排。
悦娘率先将沈明拉回座位:“哪用得着你亲自去,我安排酒楼的人去就行。”
陆吾先是不着痕迹地挡开悦娘,再低头沉声说:“主子吩咐了,无论何时,以公子安全为先,不能涉险。”
最终陆吾成功从悦娘手中抢得了此次机会。
故而,此刻沈明临窗而立,耳边是隔壁隐隐传来众商人对汪弼的吹捧。
她看着楼下的精彩纷呈的表演,一直刻意压制的念头却无端再次浮上心间:
不知太子赈灾是否一切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