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想自己买饭而已,不行吗?我有手有脚,不用你照顾我。”敏感察觉到季晨景不悦的情绪,沈清雪直接应激了,开始口不择言起来。
“你说什么,不用我照顾?”季晨景怀疑自己听错了,这句话的杀伤力堪比核//弹。
好不容易养熟的小猫突然无缘无故挠了他一爪子,直接见血了。
除了震惊和困惑外,更多的是伤心和失望。
“对,不用。”沈清雪口是心非的毛病在此刻简直就是矛盾的催化剂。
“随便你。”
扔下这句话,季晨景转身往窗口走去,把沈清雪扔在了原地。
到排队最少的窗口随便买了份焖面,季晨景找了张空桌子坐下,抬头寻找沈清雪的身影。
看着他端着买好的饭坐到了就近的桌子前,季晨景忽然没了食欲。
沈清雪一口饭都吃不下去,心里面像堵了团棉花。
虽然不再奢望和季晨景在一起,但他仍然在追求那份特殊。
比如季晨景最好、唯一的朋友。
比如季晨景独一份的照顾。
这份占有欲一半是由“喜欢”衍生出来的,隐于暗处;一半是“朋友”这个身份自带的,光明正大。
因为占有欲从来都不专属于爱情,友情、亲情中同样存在。
沈清雪可以控制好前者,但控制不住后者。
在沈清雪的视角里,他已经退而求其次了——成不了唯一的恋人,就做唯一的朋友。
而一旦发现自己并不是季晨景友情中的“唯一”,沈清雪就受不了。
像一只护食但没护住的小猫,除了炸毛没别的招儿。
沈清雪不想浪费食物,问打饭阿姨要了两个塑料袋,饭和菜分装好拎着离开了食堂。
季晨景见状随便吃了几口,急忙跟上。
他不敢跟太近,隔了大约十几步的距离,就这么一直跟到了宿舍。
沈清雪站在宿舍门口,后知后觉自己没带钥匙。
因为季晨景会带。
这种无意识的行为最骗不了人。他对季晨景的依赖已经脱离了大脑的掌控,成为了一种潜意识。
沈清雪垂着头,整个人看上去非常失落。
原本站在不远处观望的季晨景顿时受不了了,抬脚走过来,用钥匙打开门。
本想趁机说点什么缓和一下,谁料沈清雪冷不丁冒出一句:“谢谢。”
季晨景舌尖顶了顶上颚,一气之下回了句:“不客气,沈同学。以后记得自己带钥匙。”
沈清雪丢下句“知道了”,闷头走了进去。
洗漱完,沈清雪躺在床上看手机。
中午的时候就没好好吃东西,晚饭又一口没吃,空落落的胃开始了它的报复,丝丝缕缕疼了起来。
沈清雪试图通过睡觉蒙混过去。奈何谈判失败,疼的越发厉害。
忽然想起打包回来的饭菜,沈清雪下床准备将它吃掉,这样胃就不疼了。
季晨景一直坐在椅子上,见沈清雪从床上下来,要吃已经凉掉的饭菜,还是没忍住管人:“饭都凉了,别吃了。走廊里有自动贩卖机,去买桶泡面。”
本来他想去买的,被气的没去。早知道就去买了,正好趁这个机会和好。
沈清雪不吭声,低头解塑料袋。
打包时系得太紧,怎么解都解不开,沈清雪跟它较上了劲。
“实在想吃隔着开水热一下,吃凉饭容易胃疼。”
回应他的只有沉默。
季晨景一时间没控制住脾气:“沈清雪,我跟你说话呢。能不能不要装哑巴。”
下一秒,只见沈清雪难以置信地抬起头,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季晨景看懂了他的表情——你竟然连名带姓地叫我。
小名这东西,要么从一开始就没有,如果有了之后再突然被叫全名,除了警告外,还有就是现在的情况了。
沈清雪没有小名,但他早就习惯季晨景叫他“小猫”了。
刚成为同桌那会儿是叫他“小海胆”,后来变成了“小猫”。
反正季晨景从来没叫过他全名。
沈清雪更应激了:“不用你管!反正早就疼了。”
听到这话的季晨景哪儿还撑得住,他又不是伞,立即站起来走到沈清雪身边:“胃疼了?什么时候疼的?严重吗?”
“说了不用你管。”沈清雪继续和塑料袋斗智斗勇。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季晨景觉得他的脸色比平时更白些,当机立断:“去校医院。”
“不去。”
现在季晨景哪怕说太阳是从东边升起的,沈清雪都会和他对着干,说是从西边。
季晨景选择了最快速的办法,打开手机按下急救号码,举起来给沈清雪看:“校医院或者120,你自己选。你知道我性格,说到做到。”
十五分钟后,沈清雪跟在季晨景身后进了校医室,表情臭臭的。
“哪里不舒服啊?”医生问。
“他胃疼,麻烦给开点药。”
“什么原因导致的?”
季晨景吐出两个字:“绝食。”
“我没绝食!”沈清雪抬头瞪他。
“故意不吃饭难道不是绝食?”
“我没有故意不吃饭,我是吃不下。”
在校医院待了十多年,见识过许多风风雨雨的医生仿佛看到了一对吵架的小情侣:“问题不大,胃酸分泌过多引起的,回去吃点饭就好了。再给你开盒中和胃酸的药,如果吃了饭还是疼,就再把它吃上。”
拿完药又忍不住多说几句:“胃是情绪器官,心情不好山珍海味也吃不下。保持心情舒畅对身体好,小小年纪脾气不要那么大。”
沈清雪矢口否认:“我脾气不大!”
医生没说话,冲季晨景耸了耸肩,一副“我说得没错吧”的样子。
季晨景眼里涌上笑意。
沈清雪迅速付钱,拎上药袋转身走了。
“谢谢医生,麻烦了。”季晨景道谢。
医生笑着摆摆手:“赶紧跟上,一会儿跑没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