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雪永远也忘不了当时的场景。

那是第二个晚自习，学校突然停电了。原本认真自习的学生们像是被压了五百年放出来的猴子，嗷嗷一通怪叫，教学楼秒变花果山。

一片喧闹中，季晨景带着他从班级后门溜了。

当时沈清雪还以为季晨景也抽风了，直到看到他像特务接头一样鬼鬼祟祟从外卖小哥手里拿到生日蛋糕，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他们去了学校食堂，趁人不注意溜了进去。偌大的食堂一片黑暗，只有他们。

季晨景用借来的打火机点燃蜡烛，烛火映着少年帅气立体的眉眼。

沈清雪坐在对面，听着他用极好听的声音唱生日快乐歌，眼神是那么那么的真诚。

也就是在那一晚，沈清雪察觉到了自己对季晨景别样的感情。

因为他想亲他。

而这一次的生日，季晨景将沈清雪带到了一间陌生公寓。

公寓被装饰的很漂亮，有生日气球、彩带，还有漂亮的彩灯，一闪一闪发着光，像是串在一起的星星。

沈清雪呆呆地眨了眨眼：“这是哪儿啊？”

季晨景笑而不语，按着沈清雪的肩膀让他坐在沙发上，嘱咐了句“别乱动”转身去了厨房。

主灯关掉了，屋里唯一的光源只剩下闪烁的彩灯。

沈清雪紧张得手心出汗。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伴随着低沉好听的生日歌，季晨景端着蛋糕缓缓走了出来，“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蛋糕放到茶几上，季晨景在沈清雪面前半蹲下，眼里盛着光：“许愿吧，小猫。”

沈清雪闭上眼睛，双手合十，虔诚地许下愿望：

希望季晨景健康幸福。

吹灭蜡烛，沈清雪晃了晃季晨景的衣角，好奇地打量着这间公寓，明显很喜欢：“这里到底是哪儿啊？”

季晨景继续卖关子：“先拆礼物，拆完告诉你。”

说完起身打开灯，从厨房里搬出个纸箱。

沈清雪所有的心思瞬间被纸箱吸引了过去，因为太大了，一看就不是普通礼物。

坐在沙发上拆有些不舒服，沈清雪干脆坐在地毯上。季晨景坐他对面，中间隔着纸箱。

撕掉胶带，打开四个纸板，最先看到的是一层拉菲草。上面放着一个信封。

季晨景温声引导：“先拆信。”

沈清雪听话地打开信封，抽出里面的卡片，龙飞凤舞的字迹映入眼帘：

「当名为年龄的束缚土崩瓦解，你终于披上了自由的羽翼。

愿你拥有一往无前的勇气。

无惧困难，所向披靡。」

见沈清雪盯着卡片爱不释手，季晨景笑着提醒：“不看看我给你准备的礼物吗？”

沈清雪将卡片放在茶几上，拿走上面拉菲草，不禁愣住了。

不是一份礼物，是很多份。而且每一份礼物都标着序号。

季晨景盘腿坐在地上，单手托腮：“要按照顺序拆哦，乱了就对不上了。”

沈清雪点点头，拿出标着数字1的礼物，小心翼翼地拆开包装纸，一张卡片掉在了腿上，连忙拿起来：

「一岁的抓周礼就用盲盒代替了，猜猜里面是什么？」

沈清雪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撞上季晨景带笑的眼睛：“你……我……”

巨大的震惊已经让他丧失了语言组织能力。

季晨景很满意对方的反应，骄傲地抬了抬下巴：“拆礼物，别看我。”

沈清雪拆开了一岁的礼物，是糖果盲盒。

大盒子里装着六小盒糖，外表看不出是什么糖，需要打开才能看到。

沈清雪舍不得吃，放到一边，继续拆第二份礼物。

「两岁的你已经可以吃饭了，要做一个努力干饭的好宝宝，茁壮成长。」

礼物是一套便携餐具，里面有筷子、勺子和叉子。

三岁的礼物是一盏蘑菇夜灯。

「有了它，晚上睡觉再也不会害怕啦。」

沈清雪轻轻按下开关，温暖的光线映着他泛红的眼眶，拿起四岁的礼物拆开。

「对世界充满好奇的年纪，就用它来记录你眼中的世界吧。」

是一个浅蓝色的拍立得，商家还赠送了相纸。

沈清雪弄好后将镜头对准了季晨景。

季晨景配合地比了个耶，冲着镜头wink，唇角上扬，笑容灿烂。

五岁的礼物是一本插页相册，外皮是皮质的，很有质感。

「存放你记录的小世界。怎么样，我是不是很贴心？」

沈清雪把刚刚拍的季晨景的照片作为相册的第一张照片小心翼翼放了进去。

下一个礼物是六岁的。

「一年级啦，背上书包去学校，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黑色的双肩帆布包，简单时尚。

「七岁的你已经开始换牙了吧，认真刷牙很重要哦。」

于是穿越时空，七岁的沈清雪收到了一把白色手柄的电动牙刷。

八岁的礼物是一个浅绿色的大肚保温杯，带了条同色系的背带绳。

「多喝水对身体好，吨吨吨吨吨～～」

接下来是九岁。

「送你只小猫。虽然有点小，但浓缩都是精华。」

是一只纯白色的小猫木雕，表情笑眯眯的。打了孔，拴着挂绳。

沈清雪将这只鼻嘎大的小猫小心翼翼挂在了帆布包上。

「十岁的你是不是已经有了自己的小金库？装好不要弄丢。」

是一个陶瓷的小猪存钱罐，只进不出，想要打开只能砸碎。

看来这只小猪注定要肚子空空了，因为沈清雪才舍不得砸碎。

十一岁的沈清雪收到了一个闹钟。

「养成良好的时间观念很重要，让它来叫你起床吧。」

沈清雪吸了吸鼻子，无比期待地打开了十二岁的生日礼物。

「本命年送你条红色围巾，冬天系上它去学校，做全校最靓的仔！」

接下来是十三岁。

「十三岁的你是不是开始有自己的心事了？那些说不出来的话就当作秘密写在日记里吧。」

一个棕色外皮的日记本映入眼帘，有三位数密码。

沈清雪将日记本举起来，不让季晨景看见，设置好了密码。

「当你感觉到迷茫时，不妨翻一翻它。决定不了的事，有时可以交给玄学。」

十四岁生日卡片的谜底是一本答案之书。

「十五岁的你应该买手机了吧，感到孤独的时候可以听听音乐。」

于是沈清雪收到了一副帅气的亮银色蓝牙耳机。

拆开十六岁的生日礼物，沈清雪看到了一条白色的智能手环。

「高中生啦，努力学习的同时也要注意身体。用它来监测心率，做一只身体健康的小猫。」

「莫比乌斯环寓意永恒无尽，愿你拥有永恒无尽的幸福与快乐。当然，愿我们的友谊也是如此。」

这是沈清雪十七岁的生日礼物，一条莫比乌斯银手镯。灯光下镯身折射着金属的光芒。

“来，我给你戴上。”季晨景道。

沈清雪将手环和手镯一起交给季晨景，伸出两只手：“手环戴左手，手镯戴右手。”

季晨景笑着应下：“好。”顿了顿又问，“写字不硌手吗？”

“不硌。”

“好了。”全部戴好，季晨景放下手，“还有最后一份礼物，拆吧。”

十八岁的礼物只有一张卡片。

「小猫当然要有猫窝啦，猜猜它在哪里吧。」

沈清雪面带疑惑地看向季晨景，对方神秘一笑：“自己找。”

沈清雪以为猫窝被他藏起来了，于是起身去找，一层二层都找了一遍还是没有发现。站在楼梯上，委屈巴巴地说：“季晨景，我找不到猫窝。”

季晨景笑了笑：“笨蛋，这里就是你的猫窝啊。我把它租下来了，租了两个月。”

租这间公寓本不在季晨景的计划之内，是那天看到沈清雪哭红眼睛的样子，临时改变了主意。

“我可以住在这里？”

“当然，就是给你租的。”

十八岁，季晨景送了沈清雪一段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