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南星承认拆了里尔的机械宠物Q,却拒绝坦白计算核心与记忆芯片的位置。
这在绝大多数校领导、教官和学生眼中,与认罪无异。
于是,开学第二周,牧南星便因“恶意破坏罪”被处以禁闭一周,记大过一次。这已是仙城校长力排众议——驳回了龙皇院院长云祺与神御院院长司冥更严厉的提议——所作出的从轻发落。若非如此,以艾德和米娜带领的风纪纠察队及学生群体高涨的声讨声势,他面临的很可能直接是驱逐出星海。
出乎意料的是,天机院院长冈古尼尔却持不同意见。他认为,如此匆忙地为一名学生贴上“败类”标签,未免操之过急,理应给予他解释的机会——即便受害者正是天机院的学生。
而在牧南星被关禁闭的这一周里,另一个名字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芙洛丝忒·布兰斯。
在里尔口中,她是“见死不救”的旁观者。由于未受到校方任何实质性惩处,她迅速成为了学生们敌视与泄愤的风暴眼。
仿佛一夜之间,RPG游戏中所有中立与友善的NPC集体转为红名。投来的目光里再无欣赏与笑意,只剩下冰冷的审视、不加掩饰的厌恶,以及无声的敌意。
暴风雨前的寂静最为压抑。尽管尚未有人真正动手,但恶意已在每一道回避的视线、每一句刻意压低的议论中悄然滋生,沉甸甸地弥漫在空气里。
芙洛丝忒当然感觉得到。
但在风暴彻底降临前,她做的第一件事,是将意识一分为二,为吴霜与妙妙分配了截然不同的任务:
吴霜的意识暂时离体,前往禁闭室,陪伴牧南星。
妙妙则留在躯壳内,应对可能袭来的、针对芙洛丝忒这个存在的集体欺凌。
关于任务的分配,她们争执了整整一夜。
吴霜想全部扛下——毕竟妙妙害怕黑暗的封闭空间,而承受群体的恶意,同样绝非易事。
“但你也一样啊,小霜,”妙妙轻声说,“你也没上过学,没面对过那么多人的敌意……难道,你就能比我做得更好?”
“我可以不在意。前世的每一天,我都经历着比他人恶意更可怕、更无力的事……”吴霜试图解释。
“难道我就没有吗?”妙妙固执地反驳,“在研究所的每一天,我都害怕……害怕自己,或者妮妮,谁会先被处理掉。”
她伸出手,轻轻抱住另一个自己。
“我们是一样的,我们是平等的,我们是一体的……”妙妙的语调温柔如童谣。
“没有谁需要为对方分担,因为我们会一起经受。活着的感受,濒死的感觉……所有一切,永远一起。”
吴霜终于被说服。
第二周周一,课后晚间。
妙妙独自坐在星骑士咖啡厅里,面前铺开了一桌小蛋糕。她还和往常一样,从不亏待自己,吃得专注又开心,神态动作毫无异样,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虽然今天——
帮她改造校服的梅姗学姐抱着机械狗闹闹,当众和她划清了界限:“早知道你是这样的人,我就……”话没说完就转身离去,像怕她对闹闹做什么似的。
课堂上遇见米娜和艾美,她们投来的目光满是毫不掩饰的厌恶。一整节课,她都能听见身后同学压低的议论:“蛇蝎心肠”“知人知面不知心”“虚伪”“毫无同理心”……谁让她精神力这么强呢?
放学时,人流如潮,她身边却自动空出一个真空地带,成了人群中最突兀的存在。这样一来,确实连想跟人打招呼都没机会了。
此刻,在咖啡厅也一样。她周围的桌子都空着,没人靠近,宁愿在另一边挤着。离她最近的,反倒是英才社那一桌——不过,他们早在一周前就已孤立了她。
妙妙表面专注吃喝,实则悄然释放脑波,覆盖整个空间,以上帝视角观察着一切,像在为自己放映一出解闷的情景剧。
她还特意安插了一个特殊机位——一缕脑波化作无形的蝶,停在了凯迪身前的咖啡杯沿上。这个角度,正好能仰视他。
英才社的人照例在恭维他。往常他会表达不屑,但芙洛丝忒总觉得他其实挺受用。今天他却明显心不在焉,真正做到了无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