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隋从楼上下来,见到江枕倍感惊喜,看起来比接陈清绾还要殷切,不仅如此,两人明明辈分不同,却能聊到一块去。
陈隋和江枕去书房谈话闲聊。
陈清绾跟在身后,恨不得把江枕赶出去,万一她跟陈隋灌输什么是当摧残的观点,陈隋又要赶她去公园锻炼了。
她微微撇了撇嘴巴,一颗心悬在半空,拿了衣服去洗澡。
待她打开浴室的门包着干发帽出来,江枕站在明亮的顶灯之下,浑身上下散着光似的,格外刺眼。
陈清绾没注意江枕什么表情或者有什么事儿,直接就进了房间。
她喵的,耀眼成这样,就有点碍眼了。
这么优秀,肯定跟她要分道扬镳啊。
陈清绾将会少一位儿时的玩伴,悲伤的心情快溢出门外了。
有人敲了敲门,敲门的习惯十分陌生,不是陈隋也不是阿姨,家里就只剩江枕了。
“开门,陈叔让我留宿。”
陈清绾倏地打开门,反正迟早要失去这个人,再也不用忍了,“你有病吧,我是女同,你要跟我睡吗?你们直女真是毫无边界感。”
江枕面色不变,“谁跟你说我是直的?”
“你…你敲我门干什么?”
眼前这幅场景,跟小时候好像没啥区别。两人的对话也像小学生闹矛盾似的。陈清绾不再咄咄逼人了。
“问你的想法,你想让我留下还是想让我离开?”
“随便你。”
陈清绾不耐烦地甩出三个字,啪地一声合上门。心里快爽翻了。
这么看来,江枕跟她一样是同性恋。在优秀的人身上看到出格且不被认可的一部分,仿佛把神明拉下神台,那种距离感也跟着消失了。
看吧。
大家都是人,是人就会有缺点,是人就会有见不得光的心思。
对江枕来说,喜欢女人,怕是要被长辈诟病一辈子的事儿。
陈清绾坐在梳妆台前,镜子里倒映出她笑得灿烂的脸。她幸灾乐祸,出门喝水再看到江枕都顺眼了许多。
她陈清绾喜欢女人没什么好藏的,天不怕地不怕,因她本身就是个废人,在其他方面也是一塌糊涂,烂人干了太多烂事,再做一件违反道德的事情,便显着无伤大雅了。
冰箱门打开,陈清绾和江枕遇上。
“诶,你喜欢的女人什么样?”
江枕不答,反而关心起她来,“今晚好好休息,不要熬夜。”
陈清绾白了她一眼。
第二天一早,被催着无法睡懒觉的陈清绾总算明白昨晚江枕那番话了。
陈隋竟然让江枕带她锻炼身体!
陈家地下室里有个健身房,陈清绾被迫走了进去,这是陈隋经常出入的地方,这些健身器材她见都没见过,更何况触碰。江枕换了副行头,想着眼前这人即将要训练她,她就觉得江枕看着比恶魔还可怕。
房内响起她一条条的抗议。
“我不要。”
“我不做。”
……
“我不想锻炼,我要去找我妈。”
既然她爹不顺着她,那她就去找妈妈说理去。即使她妈妈远在国外,一通电话打过去,谁也别想训练她。
陈清绾转身就走,拉了下门,根本打不开。她怀疑自己力气不够,又尝试了几下。
“不做很难的,简单锻炼一下,先跟着我拉伸。”江枕的声音从脑后响起。
健身房的门从外面上锁了。
陈清绾眼泪快掉下来了,江枕真是讨厌死了,要逼她做不喜欢的事情,陈隋也讨厌死了,联合外人来把她关起来训练。
他也不担心自己女儿累坏。
陈清绾越想越委屈,眼泪呼之欲出。
“我当过两年运动员教练,不会让你因为锻炼受伤的。”
陈清绾顿了顿,好像确实有几年江家联系不上江枕,听说她一意孤行跟家里断绝来往了。
“那你不要给我太难的,我做不好。”
陈清绾没办法,试图跟江枕商量。
“好,你过来跟着我拉伸。”
陈清绾只得原路返回,她站在江枕旁边,学着江枕的动作,一点一点动了起来。
“腿再伸长一点,往下压。”
“胳膊伸直着做,效果更好。”
过程中陈清绾像只缩起来的雏鸟,手脚打不开,站也站不稳,江枕看见了,没多说什么,伸出手扶了一把。
答应了陈清绾不碰那些复杂的器械,江枕就给她两个任务,还贴心地让她自己选。
“跑步或者平板支撑。”
陈清绾当即就选了平板支撑,她还记得上次去公园跑步的滋味,实在不好受。她害怕跑步,更何况是眼前这种把她架在跑步机上跑,她真怕自己会摔下来,江枕说会看着她,那也安抚不了她的恐惧。
江枕做了个示范。
陈清绾心想也不难。
没支撑几秒摔倒在垫子上,陈清绾还不死心地又试了一遍。
痛。
待在温室不见阳光的花朵,在第一次接触阳光后,也许感受到的不是温暖,而是剧烈的灼伤。
人类与土地共生,但陈清绾是头一次这样直面土地,隔了层瑜伽垫。
陈清绾摔得脑袋发晕,胳膊和手都火辣辣地疼。
疼得她想求饶,想掉眼泪,想撒娇,想说姐姐你饶了我吧,我不想做了。
可她跟江枕还有些生疏在,这样示弱的话,她说不出口。
“坚持三十秒,剩下的时间都可以让你坐着休息。”
江枕做出让步。
陈清绾抬起了头,还是不太情愿,“我不想再摔了,好疼。”
江枕单膝着地,在陈清面前蹲下身,“那你想怎么样?”
“有没有什么软的东西,垫一下?”
陈清绾说。
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要求有多无理,相当于作弊了。
江枕环顾四周,“没有,顶多多给你垒几张垫子。”
幸亏陈清绾妈妈留了几张瑜伽垫,否则陈清绾真要闹了。
她现在能忍着,完全就是因为江枕没有特别严厉,几乎是顺着她的话。
陈清绾又摔了。
痛感也不是她能忍下的。
她说还不够。
江枕这次没忍住,笑了,嘴角上扬的弧度太过,一点总裁的模样都不剩,亲切又熟悉。
活脱脱的少女,被迫披了大人的衣服,这样的笑容很少露出。
江枕嘴角依旧弯着,“拿我给你垫?”
陈清绾想了想那个场面,又想起睡前江枕的话,“你不是喜欢女的吗?这样,不合适吧?”
女女授受不亲啊,陈清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