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枕……”
对方好像坐起了身,声音也清澈许多,“有什么事情不能白天说,一边晾着我,一边有麻烦了才找我,一个陈家大小姐还不够,还想当我江家的吗?”
江枕像有了怒火,又不像,还能打趣她。
“你就帮帮我嘛,我烦得睡不着。”
江枕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因这一句话变了态度,直接问陈清绾什么事儿。
陈清绾直接说要求,可江枕一听那名就直接喊了停,语气严肃,陈清绾下意识握紧手机,“怎么了呀?”
“你只想你那个小女友,全然忘了我这个人吧?”
“感情不能当儿戏,我当初怎么教你的?凌晨三点睡不着还敢跟人分手,不仅自作自受还给别人念想。”
江枕的脾气来得突然,陈清绾有些招架不住。
“我不是想帮她……她毕竟是我前任,她混成这样很丢我的脸……”
她有点委屈,年少时候被江枕训话的场景再度浮现,陈清绾怯生生的,又喊了声江枕。
“你敢说你现在不喜欢她了?”
陈清绾张了张口,眼神微顿又迅速眨了几下,掩饰什么似的。
她没想到江枕会这样问。
江枕比她大五岁,儿时玩伴,长大后各玩各的,生活轨迹也没什么相交叉的,久而久之江枕在她眼里,还是当初那个姐姐:一个不会跟她谈论“喜欢”只会教她题目的学霸姐姐。
陈清绾一时有些恍惚。
她们都长大了,也到了谈论狗血恋爱剧情的时候了。
“她离开我以后过得很惨,我可怜她而已。”
房间里仅开着一盏落地灯,陈清绾的面容一半模糊在昏暗里,连她自己也不清楚此刻的心情。她抬起手摸了摸心脏处,还好没有很激烈啊。
她现在根本就对方允没啥感觉啊。
江枕语气稍有些嘲讽,“我对你滤镜还真大。”
陈清绾啊了一声,“什么意思呀?”
“蠢得很萌。”江枕接着话题一转,“这周日晚上七点,过来接我下班,作为你有求于我的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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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室内一片死寂,方允躺在办公椅上,眼底的黑眼圈越来越深。
灯光一直亮着,世界已经开始入睡,就连经常加班的大楼也全部灭了灯。方允还没有丝毫困意。
热搜她看到了。
许岁岁还焦急地打来电话,说一起想办法把这件事给解决。
但是怎么解决呢。
她记得上学的时候,自己说着一口掺着方言的普通话,和别人产生争吵都占下风。连一个人的言语都对抗不了,怎么对抗网上那么多人。
账号的评论区里出现了很多骂声,很多质疑,方允太阳穴直跳,强忍着一条条看了下去。
做这类工作的人有个弊端,她们时常感到不安与绝望,因为这一刻在天堂,下一秒就可能下地狱。没有安稳这一说。
舆论对人的影响力,在方允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她像一株枯萎的草,失去了生机,只留下干瘪褪色的躯壳,风一刮就碎。
一闭上眼,那些喜欢她的人就化作黑影,对她指指点点。甚至那里还有陈清绾,她冷眼旁观,淡淡地看着她被一切压垮,轻声吐出了个字,“滚。”
天就快要亮了。
方允一夜未眠,不敢再闭上眼,凌晨六点多,她开车来到陈清绾所在的地段,隔了一段距离,看着陈家那栋别墅。
别墅安静地矗立在那儿。在过于靠近自然的环境下,显得尤为森严冷寂。
但一想到别墅里睡着的人儿,方允一点都不怕了。哪怕里面黑不见五指,方允也愿意进去探索,陈清绾在那里,于是别墅里的黑暗也有一丝温馨,很适合相拥而眠。
方允后悔了,她不该把“陈小猫的一辈子”挂在公寓门上,这并不永久,她要换大房子给陈清绾住,她应该把这个牌子挂自己脖子上才对。
这样无论走到哪,她都是陈清绾的一辈子。
方允眼里布满红血丝,微微偏了偏头,靠在车窗上,就好像依偎着那栋陈家别墅。
关紧车窗,她从身侧掏了支烟,是陈清绾爱抽的一个牌子。
打火机的声响响起,烟点燃了,她不会抽,只闻着味。
好像陈清绾就在她身边一样。
尽管在一起的时候,她管东管西不让她抽烟,但她也被陈清绾抽烟的样子迷得七荤八素。不让陈清绾抽烟的原因,一是想要人健康,二是怕别人看了要当小三。
许是没怎么睡觉,身体也跟着不行,烟雾弥漫,方允控制不住地一阵咳嗽。
呼吸像被扼住了,她眼泪都憋了出来。
一瞬间她想,就这样溺死算了。
反正陈清绾就在她身边,不是吗。
吵闹的铃声打断她的想法,自陈清绾让她随叫随到后,她就改了夜晚静音的习惯,手机铃声一直都开着。
“老板你睡了吗!”
许岁岁激昂的声音传来。
“营销号视频都没了!爽文都没这爽!有人要捧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