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我当年生玉晴的时候,您可都没有紧张成这幅模样,如今您这急的走来走去,只怕脚底都要磨烂了。”沈雍华漫不经心的瞥了他一眼,嗔怪道。
“哎呀,都什么时候了,还争风吃醋,这可是乔家的长孙,我能不紧张吗!
你要是有本事,当初也给我生个儿子,现在给我生孙子啊!”乔蔺州继续来回踱步,一双老眼始终盯着紧闭的房门。
“老爷是嫌我没生出个儿子。”沈雍华冷冷说道。
“这个时候你还斤斤计较!”乔蔺州看她一眼,责怪道。
盼了一辈子儿孙,如今终于要如愿了,乔蔺州怎么能不激动。
约莫着过了两个多时辰,屋内还是没有动静,沈雍华陪他们在这儿站了这么长时间,也渐渐不耐烦了。
“老爷,这都这么长时间了,里面还没动静,不如我们先进屋喝杯茶歇歇,然后慢慢等着,”沈雍华提议道。
沈雍华的话刚说完,紧闭的房门就从里面打开了,稳婆慌里慌张的满手鲜血从屋里跑出来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老爷夫人,大少爷,不好了!”
“你会不会说话!好端端的怎么会不好!”乔蔺州刷的几步上前,紧张的问道。
“娇娇怎么样了!”陈景怀也上前焦急问道。
稳婆忙用手背擦了擦满头大汗,气喘吁吁道:“这孩子胎位不正,一只脚先出来的,少夫人难产,情况危急,可能大人孩子只能保一个,老爷和大少爷您们快拿个主意!”
话音落地,乔蔺州和陈景怀都同时面色一变,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当然是要孩子。”乔蔺州率先开口,毫不犹豫。
陈景怀却是怔在原地,看着稳婆,喃喃道:“我两个都要保住,你听见了吗!大人孩子都要平安活下来!”
“景怀,危机时刻,不要浪费时间为难人家了,既然让你做选择,就已经是做了最大的努力了。”沈雍华上前扶住陈景怀的手臂,低声道。
“女人没了以后还可以再娶,可这是乔家的长孙,必须要保住!”沈雍华神情严肃,不容置疑道。
陈景怀痛苦的低下头,太阳穴跳动的厉害,他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现在能看出来腹中的孩子是男是女吗!若是女孩子,就保大人!”他憋了许久,才艰难的开口说道。
“这……这个……”稳婆有些为难的看向乔蔺州和沈雍华。
“孩子没落地,我没法知道里面是男孩女孩啊。”稳婆满是血水的手来回搓着。
乔蔺州犹豫片刻,终究是颤声道:“保孩子,任何人都没有我乔家血脉要紧!”
听着乔蔺州都做出了这样的决定,陈景怀颓然的后退一步。
“大少爷……您呢?”稳婆望着他,试探性的问道。
陈景怀心里安慰自己,他还有宫芸。
以后每年清明或是祭日,他大不了多给娇娇烧些纸钱就是。
他闭了闭眼,沙哑道:“保孩子吧……”
温郁娇听见外面他们的对话,心如死灰。一滴泪从眼角滚落,她紧咬着下唇,双手死死的拽着身下的被褥。
虽然为母则刚,她也是一门心思的想保孩子,可是真的听到陈景怀放弃她的时候,温郁娇还是心如刀割一般,痛的难以呼吸。
“好……那我这就进去豁开少夫人的产道,把孩子取出来!”稳婆说完,转身就要回屋里。
“站住!”就在众人都默认了保孩子时,清冷的声音,忽然止住了稳婆。
宫芸神情淡然的走上前,沉声道:“让我进去,我能把两个都保下来。”
“都什么时候了,还胡闹!景怀,管管你的妾室!”乔蔺州眉头拧起,沉声训斥道。
“芸芸,别闹了。”陈景怀走到宫芸面前,语气温柔,但眉目间的疲惫和痛苦无法掩饰。
“我没有胡说八道,相信我,我能保住她们娘俩的命。”宫芸神情认真的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陈景怀不太相信一个在观澜卖身卖艺的姑娘,能会给人接生孩子,连城中这么有名的王稳婆都没法子了,她却站出来如此大言不惭。
可是看着宫芸如此胸有成竹坚定的样子,陈景怀心头微动,想抓住最后一点希望,他握住宫芸的肩,用嘶哑的声音道:“芸芸,那你就进去试一试,如果不行,一定要立马保住孩子。”
宫芸没有回答他,只是得到允许后,深吸一口气转身就进入屋内。
“景怀你怎么能容她在这儿胡闹!万一真出了事,保不住我的孙子怎么办!”乔蔺州急了。
老爷稍安勿躁,就让宫芸试试,既然她都开口了,我们便信她一回,若是不行,再让稳婆及时的打开产道把孩子取出来。”沈雍华适时的安抚乔蔺州道。
宫芸进了屋之后,温郁娇已经是气若游丝,疼的几乎昏死了过去。
她此时此刻,反复回忆着温予寒对她的叮嘱。
温郁娇若有危险,一定要不顾一切的保下大人,他宁可不要孩子,也绝不能失去温郁娇。
所以,宫芸好羡慕她。
羡慕温予寒这么爱她。
宫芸上前将温郁娇凌乱的发丝轻轻理到耳后,握住她遍布冷汗的手,轻声唤道:“温郁娇,我是宫芸,你别睡,一会儿我告诉你怎么做,你得配合我,这样你跟孩子都不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