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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钟前,D-1层。
这层是存放需要冷藏的货物,自进入便可以看到大大小小的柜子。
每个柜子上都有数字,靠近入口的是小型柜,上面的数字都是50往上的二位数,钟明然二人往里走,转了几个弯,来到贴有个位数,成排靠墙的大号柜群。
这层没有开灯,只能接着月光看清脚下的路,好在路宽容得下二人并行,不至于行走艰难。
方瑞希看着眼前的数字7,松了一口气,蛮顺利就来到她们要检查的柜子了。
眼前的7号柜是双开门设计,表面喷有深灰色船用防腐漆,上面有划痕;门上嵌着一个嵌入式温度显示器,处于黑屏状态,这说明柜内处于非冷藏状态。
钟明然拿出折放在口袋里的清单,确认作为理货员需要做的开柜前准备后,将员工身份牌放到识别开锁的小方块上。
就在她把身份牌彻底贴上去的前一刻,一阵脚步响起。
每一下声音差不多,中间间隔一致,在寂静的货舱里,显得清脆而空灵。
方瑞希全身绷紧,她能感觉到来人正在往她们的位置靠近。
几声脚步后,一道男声出现:“你们是什么人,来做什么?”
钟明然转过去,在昏暗的光线和来自别的柜子的显示屏光线的帮助下,看到一个身穿制服,挽着袖子的窄肩男人,他的脸在月光下显得惨白,下三白的眼睛瞪着她们。
看这架势,这男人似乎是这里的员工?
钟明然直戳了当表明身份,“我们是被安排下来清点货物的。”
说罢,她举起员工身份牌,方瑞希也拿出身份牌,下一秒,听见对面的男人开口:“下次再来这么晚就不用来了。”
“领班的没教过吗?谁让你们从这里开始的,还不快从1号查起?”
男人翻了个白眼,抬手整理自己的刘海。
方瑞希刚想说些什么,结果眼神往下一扫,整个人瞬间僵住。
这个男的……没有腿!
或许这么说更正确,这个看起来是比理货员高一级的上司,身体从上而下,自膝盖开始逐渐消失,地上没有本该发出脚步声的鞋子,更没有影子。
钟明然在方瑞希即将喊出来的那刻捂住她的嘴,顺带将她拉过去,避开”上司“的视线,快速来到一号柜。
眼看远离了不人不鬼的生物,方瑞希低声问:“现在怎么办?”
“拿笔出来,先假装清点货品。”钟明然以同样的音量回答,“快,他过来了。”
方瑞希背后一凉,手忙脚乱地翻出口袋的文件和签字笔。
“上司”就站在离一号柜旁,把玩自己的手指,时不时瞥一眼她们。
身份牌识别通过,钟明然打开柜门。
一号柜是整箱的生鲜,为船上的高级餐厅所用,食物用泡沫箱分装,二人在清单上确认好生鲜品种,开始清点数量。
在此期间,她们发现“上司”除了下半身外,没有其它怪异的举动,只是飘在旁边,像个真正的货舱负责人盯着正在干活的理货员。
钟明然和方瑞希把东西归回原位,关上1号柜,继续面对接下来的柜子,重复核对数量,编码,填写清单的动作。
方瑞希在检查4号柜里的旅客寄存物品中,发现有个保温箱的锁扣是坏的,她轻轻打开,里面没有物品,刚想和钟明然说一下,就见原本还身形瘦小的“上司”弥漫雾气,身体像是要融化开来。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方瑞希感觉“上司”的脸开始扭曲,对方狠戾的眼神迫使自己对视上去,开始让自己的呼吸有些困难。
鸡皮疙瘩从手臂冒起来,钟明然的声音拉回她几份理智,“早上1026房的客人来取走过东西,箱子的标签作废。”
“噢噢,好的,我现在撕掉标签!”
方瑞希往前挪了一步,抬起有些不受控制的手去撕标签。
诶,窒息感消失了,方瑞希举起清单,假意与钟明然核对,把方才自己看到和感受到的告诉对方。
钟明然听完,明白要做理货员份内该做的事,才不会引起“上司”的注意,从而引发什么危机。
她把5号柜的冷链杂货放回去,关上门,和方瑞希示意一旁的7号柜,二人准备开柜,举着身份牌的手被突然覆盖上去的苍白手掌打断了行动。
“上司”贴着柜子边缘,扭动着轻飘飘的身体,若有所思道:“这个柜子……许可证明给我。”
许可证明!
钟明然翻找口袋里的文件,并没有这一项,她看向方瑞希,后者摇头,神色带着惊恐。
一时没人说话,氛围骤降成寒冰。
“上司”见两个理货员都不说话,发出疑惑的声音,就要飘过来看。
7号柜的制冷早已停止,但是垂在身侧的手却隐约感受到凉气。
“没找到吗,还是没有?”
依旧是有些拖泥带水的声线。
钟明然猛地站起来,语气平和:“清单上写着7号柜需要授权,或许您那里有收到许可证明。”
至于那里是哪里,她也不知道,但此时此刻必须做点反应才行。
“上司”扯了扯嘴角,嘴角咧到耳后根,又快速复原,他的手从裤子的口袋里,几秒后,从里面拿出一张印着章的薄纸。
薄纸被两根枯枝般的手指夹着,被“上司”往耳后一甩,他敷衍地瞥了一眼,“哦,看到了,你们继续忙吧。”
钟明然露出一个标准微笑,侧过身刷牌开柜。
映入眼帘的是一箱满满当当的实验耗材,什么都有,方瑞希迟疑,在得到钟明然的提醒后,带上手套,一点一点把东西拿到柜门上的一个凸出来的平台。
这个平台是供物品在清点过程中暂时放置的。
很快,她们看到了和清单上一致的物品,几支贴有“绿盛生物”的高强度硼硅玻璃安瓿瓶。
清单上写的是透明凝胶状生物试剂,可是手中的这些明显不是上面形容的那样!
方瑞希把其中一支转过来,安瓿瓶瓶身出现细微裂痕,瓶口有淡淡的刺激性气味溢出。
二人蹲在柜门的平台前,翻找着剩余文件纸,试图找到可能被遗漏的内容。
好不容易找到一行特别小的字,上面是一个签名,签名潦草,她们拿着清单上的正楷字体比对,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哎呀,这是船长的签名呢。”
钟明然二人听到但不敢回头,或许不需要回头了,因为“上司”几乎是贴着她们的耳朵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