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瑛还维持着与袁潭相拥的姿势,怀中却空空荡荡。
袁潭消失后,富丽堂皇的卧房霎时化作断壁残垣。
此时,云慕方知先前所见景象乃是袁潭魂力所化,被袁潭极力救下的秦瑛奄奄一息,命不久矣,在离世前同情郎相会。
有情人难成眷属,云慕心下恻然。
“云姑娘,”秦瑛唇色极苍白,满身血污,却如同回光返照,神情柔和地递给她一样东西,“若不是你,我怕是见不到潭郎最后一面。”
“秦姑娘谬赞了。”
秦瑛给的,是一段柔软的红线,“此物相伴我多年,我与潭郎也因它结缘。”
红线置于云慕手上时,便同她的缚妖链缠绕在一起,十分夺目。
“这是姻缘线,可测命定姻缘,若哪日与姑娘两情相悦的郎君出现,红线便会系在那人腕上。”
说罢,秦瑛好似耗尽了最后的力气,低低唤着袁潭,合上了美目。
就在此刻,和进入秘境时一般,云慕又回到了那条小道上,身前出现了供修士出入的镜子。
回想方才亲眼所见的悲剧,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下心绪,再次走入镜中。
然而走出秘境却不如来时容易,不知发生了何等变故,镜中空间内,数道剑气忽地朝云慕袭来,让她无处可躲。
云慕大惊,腕上的缚妖链随主人心意变作长剑,勉力抵挡袭击。
剑气十分霸道,有几道击中云慕,令她挥剑的速度渐渐慢下来,终于走出传送镜时,她已负了伤。
“阿慕!”
云慕眼前发黑,不省人事,只知有人稳稳当当地接住了自己,又给她喂了丹药。
半晌,云慕视线终于清晰起来,她睁眼一看,原是薛晏在照看她。
倏地,她又听到更多杂音,其中有道女声尤为尖锐,让她不由得蹙眉。
“仙师,出秘境是各凭本事,他们几个技不如人,如何能怪到我头上?”唐知逸立于人群中央,神情桀骜不驯。
“若不是你,我小妹怎会伤得这样重!”有人搀扶着亲眷,反驳道,“你真是厚颜无耻,怎还敢在诸位道长面前颠倒黑白!”
不明就里的云慕从薛晏处得知,唐知逸为了率先走出秘境,在秘境中施了强行撕裂空间的术法,令她足以率先脱离秘境,此举却导致秘境崩塌,惩罚机制启动,害得留在九号秘境的修士被剑气攻击,余下四人皆负了或轻或重的伤。
薛晏将云慕安顿好,有意将几人间的矛盾扩大,冷冷道:“诸位,这等性情恶劣之人,未来与她一同拜入仙宗,一旦遇险,谁敢保证她会否抛弃同门,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见他的话在理,在场修士原本事不关己,此时也颇有些共情。
毕竟,谁也不想被人在背后捅刀子。
而后,进入九号秘境的修士亲眷又将目光投向逍遥掌门和长老,他们能够透过传送镜评估其中修士的能力,看得最为清楚:“还请掌门、各位长老给我们一个说法。”
“拜入我派的机会向来珍贵,这位女修一时情急,倒也可以理解,”坐在正中的玄真长老看起来不过而惑,样貌仙风道骨,“不过女修行事激进,不合我意。”
左一是看起来年轻些的凌虚长老面容冷肃,未发一言,看起来懒得置评。
“我倒觉得,这位女修另辟蹊径,”最后是羲和长老,她是逍遥仙宗内唯一当上长老的女修,出了名的美人面孔蛇蝎心肠,平日热衷于同玄真长老唱反调,此刻看唐知逸的眼神带着欣赏,“何况,怎能以今日之举揣度往后未发生的事呢?不过,这位女修的去留,自然交由丹阳掌门定夺。”
一时间,所有人都看向丹阳仙师。
几息以后,丹阳掌门捋着长须,一锤定音:“该女修之举的确有失偏颇,但她既然在规定时长内走出秘境,又得羲和长老青睐,明霄——”
一个清瘦弟子领命,是羲和长老的内门弟子。
丹阳:“唐知逸便交由你来提点,日后观其表现,再决定是否将其降为外门弟子。”
明霄:“是。”
掌门已经作出处置,纵使唐知逸面上再不满,也只能遵命,走到明霄身后。
接下来,由三位长老挑选弟子。
一起进出秘境的薛晏和卢长风均被玄真长老看中,意外地,看上去不会再收弟子的凌虚长老却点名要收云慕为徒。
云慕心里还在为薛晏拜入玄真长老门下大喜,直到凌虚又唤了一遍她的名字,她才反应过来。
“上来。”凌虚简短道。
云慕觑着他冷淡的神情,心头一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