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吹,凭风扩散。
长在耳朵里生根发芽,结出恐惧的果实。
“符近月,你私自绑架朝廷命官,其罪当诛!”
十一的鞭子应声落下,抽在那人的嘴上,连皮带肉一块夹带下来,血呼刺啦,鲜血淋漓。
周边皮肤顿时火烧火燎尖锐刺痛,凿出一条幽深小径,生理性眼泪滚下来,途经那条小径留下的是刺而痒的痛处。
“脱!”十一冷冷吐字,惨叫声中又有一人遭受皮肉之苦。
身旁之人两股战战,头深深埋进脖子里,呼喊声不绝于耳。
符近月皱眉,抬手,指尖弯了弯,番子立刻会意。
寒芒略过,血光乍现,一条舌头泛着热气,孤零零栽在地里。
符近月迈出一步,番子递过匕首。
双膝微弯,脊背拱起一道弧度,大麾一角舔舐地上阴寒的枯骨。
求饶声、痛苦声中隐约夹杂着一两句叫骂声。
诸如阉狗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苍天无眼,阉狗当道,朝纲不振。
匕首利落穿刺那截冷透的舌头,番子揪出一个脸红脖子粗的人,方才便是他喊得最起劲。
此人是户部尚书的得意门生,名叫王欲言。
听闻最近正与恩师家的三小姐议亲,双方于上月交换了庚帖。
她思忖,那个时候她好像正提刀砍人,其中一名杀手的头颅被她斩断,当时血流如注,脸上一阵温热,刚巧有风来过,似在冷眼旁观她的处境。
“叫那么大声,想必也饿了,先吃点东西补补。”匕首上的舌头扎在王欲言跟前,他顿时噤声,嗓子哑火。
一口气堵在胸口处,像一堆石头滞留于此,往上是死路,往下绝路。
嘴唇紧抿,一双眼睛求助般前后瞟。
没人敢吱声,都是混迹官场的人,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闭嘴,什么时候该屈膝当狗,没人比他们更为熟练。
“怎么回事?不说话是不喜欢,不喜欢便是拒绝。我这人有一点不好,最烦被人拒绝,很丢面。”她的手往前伸,那截舌头几乎抵在王欲言那张抿成一条笔直线条的唇上。
“督公大人,您大人有大量,绕过我一回,我家里还有年迈的老母亲。”
符近月食指压在唇上,气势森郁。
冠帽穗子游到王欲言胸前,似在嘲笑他死到临头了还在满口胡言。
“本督欣赏有孝心的人。”闻言,王欲言心下暗喜,五官不免蠕动起来,像死而复生的蛆虫,留下恶臭的拖痕。
语毕,番子上前,手里提着一口黑坛,王欲言目眦欲裂,两丸眼球裂出悲色。
“娘...”
“所以特地命人将你家那埋在地里的老母亲请出来,如此,便当做善事了,也算全了你的拳拳孝心。”
符近月挑眉,声音低哑,“要不要蘸点儿料吃?”
王欲言怒火攻心,整张脸涨熟了,像刚出锅的猪头。
热气快要蒸发他。
这个料,指的是什么,没人比他更清楚。
“我吃。”
嘴上的铁索落开,牙齿隐隐发酸,腮帮子紧缩成一团,抵抗的气息像一堵厚墙,牢牢包围着他。
符近月轻而易举戳破一角,他甚至不敢咀嚼,湿滑腥臭的味道在口腔蔓延。
嗓子那处无声接管了食道,口中之物被拒之门外,涎水泛滥而出,随风漂流,贴在脖颈上凉进骨髓。
“呕......”
闸门卸开,呕吐物咆哮而出,连同那截没咽下去的舌头一起掉在地上。
符近月眯着眼睛,“似乎很难下咽。”她丢开那把匕首,番子接住,脚步调转,背对着王欲言。
清冷嗓音伴随着夜风砸在他的脸上,带来一阵冷意。
“既如此,换个能吃的。”番子上前遏制住他,虎口抵住王欲言下巴,脖子受力往上拔。
王欲言意识到什么,惊惧交加,嗓子分叉,“我能...”两个字之后是此起彼伏的抽气与尖叫,一群人接二连三逃向不同方向。
疯了疯了,东厂的人都是一群疯狗!
可悲催的是,那根细绳宛如恶鬼,死死缠绕在他们手上,逃也逃不掉,躲也躲不开。
一群人宛若无头苍蝇,在灭顶的死亡威胁下,对疼痛的感知骤降。
混乱中初七凉凉出声:“谁的手掉了,怎的不捡起来?”
“啊,我的手,我的手怎么断了!”
惨叫再次来袭,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像浪潮一样,来时奔涌不绝,退潮后一地狼藉。
那细线还是借鉴了徐行之当日系在她腰间那根所得灵感,只不过徐行之那根与眼前之物相比实乃不够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