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枝玉恍然，这是埋汰她那一声夫君，堆笑轻咳两声。

“大人想听什么？”

“来意，目的，能说的有很多，看你选择捡哪个。”

金枝玉左手压右手，食指来回扣手背，“民女仰慕大人已久，听闻大人在此处歇脚，便来了，只为，看一眼大人。”

符近月不说话，低头擦拭佩刀，金枝玉抿唇，“大人怎的不说话？”

“说谎的前提是要先说服自己，不然一开口就是漏洞百出，金小姐请回。”

符近月收回刀，门外朔月听到里面的动静遂开门将人请出去，金枝玉一步三回头，出门迎面遇上徐行之。朔月的视线一直掉在地上，并没有要捡起来的意思，金枝玉捏起裙摆朝他福了福。

徐行之面无表情，金枝玉心下怪异，怀着一肚子疑惑踏上归家之路。

刚送走金枝玉没多久，房门被扣响，符近月立在窗前，远处是嬉闹的孩童，近处是来往不绝的行人。

人间烟火，近在眼前。

房门打开一条缝，冷风裹挟着一股熟悉的味道，是她讨厌的。

转头，风忽然刮起来，身后的窗户在风里奔袭，吱嘎作响。发丝飞舞飘荡，与风融在一起。

眉头微皱，语气不善：“有事？”

徐行之一副受伤的表情：“没事便不能来找大人叙旧？今早大人一番话，真是让我，很是，很是...”恼恨，恼恨之余便想过来找点事。

比如观赏符近月炸毛的模样，他乐于把符近月刚抚顺的毛弄得乱七八糟，对于他来说，是愉悦。

符近月关上窗户，一步一步靠近他，凑近了那股熟悉的味道更浓郁。

“何话？”

唇瓣轻启，徐行之皮肤窜过麻意，“野狗。”光是这两个字，他再次感受到了昨晚难以言喻的兴奋。

他把这归结于阴阳蝉的余毒未清。

符近月睨他，戏谑吐字，“上瘾？徐行之，你真是贱到家了。”

“这句就没感觉，大人觉得这是为何？”

她只觉得他脑子有病，看一眼门外，“要感觉还不简单，出去左拐，打开最里面的箱子，第一层和第二层的两种毒药混在一起，包你爽翻天。”

徐行之眼眸微瞪：“原来大人懂这么多，不知何时有机会，一一找大人领教一番。”

符近月：“现在。”

话落，符近月长腿抬起，曳撒旋出一道圆弧，徐行之如一块抹布，重重砸在对门门框上。

砰的一声，房门关上，徐行之痛的直抽气，有什么东西挤压到他的胸部似的，呼吸声一节一节卡在喉咙口。

半月后抵达京城，队伍浩浩荡荡，皇城内外于一个月前开始戒严，全城宵禁，禁止超过十人以上聚集。

羽林卫、城防兵于两侧开路，符近月骑着高头大马，披风猎猎作响，在风中划出一道残血。

时隔多月回到京城，符近月只想赶紧去皇帝跟前复命，然后去归墟楼好好休息一番。

匈奴的王子，突厥的公主，还有一些附属国的使臣已至。皇帝下旨三日后于宫中设宴款待，一切事宜交予礼部。

出了太极殿便看到商秋公主等在前面，宫装繁复华丽，长长的拖曳铺了一路，身后只带了一名宫女。

符近月一身疲态，眼角沾染了些许倦意。

她还未动，公主便小跑而来。

“回来了。”走近后压了压裙摆，额前珠翠叮铃作响、摇曳生姿。

“嗯。”开口时嗓音有些沙哑，低低闷在胸腔处。

商秋细细打量她，眉目下压，浓而卷翘的睫毛遮住了眼睛，唇抿在一起，忽而扬起一抹浅笑。

脸部肌肉线条僵硬，笑起来不甚自然。

“一切可好？”

宫装华贵，符近月怕踩到公主裙摆，与她离的有些远。

商秋声音细润，此时风大，那话像远处飘来的一样，掉在耳朵里扎不了根。

“安好。”

得到回复，商秋僵硬的面容化开，符近月落后她一步的距离。

是君臣之别。

“那便好。”这句话咬在舌尖没发出来，商秋脚步微顿，和她并肩而行。

头微微侧了些许，符近月苍白的面容，殷红的唇瓣以及倦意凌然的眼睛描在她的瞳孔底下。

有什么东西正在化掉，商秋提气，让声音融在身体里。

“天冷路滑，公主召见微臣，让太监宫女通传便好。”符近月专心盯着脚下的鹅卵石小路，冬日梅花开的正盛，沿途铺就了一簇暖香花毯。

“不一样啊。”花瓣漫天飞舞，商秋扬起头，视野里是极艳的景致。

女孩的笑容附着在花蕊上，倚着风飘散在皇城上空，飘出了宫门，而后簌簌坠落，化作城门外泥土里的养料。

符近月思想有点放空，反应慢了几拍，加之商秋嗓音偏柔，她没听太清。

下意识嗯了一声，是疑惑的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