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许夏说完这件事后,郑隽怿就拉起女孩的手臂,果然看见了一道疤。
因为□□用林纹的名号送了很多祛疤药,所以现在不细看看不出来。
郑隽怿是叹着气说出来这句话的。
他的声音低沉又沙哑:“为了我,不值得。”
许夏觉得那时候确实还年轻气盛,但她实在受不了这个气。
她视若珍宝的东西居然被随随便便丢到一滩水渍里。
少年小心隐瞒的一切,不应该被折辱。
她那时候的心情很不顺,这件事就像导火索,她好像痛痛快快发泄了一场。
她精疲力尽,连残余的精神也所剩无几。
她脆弱的听不清记不清那天说过的话。
她浑浑噩噩地被□□带到一个寝室,她生锈的再也转不动的脑海中的轮道。
郑隽怿继续说:“可以不打架,有更好的办法。”
他好像在暗自咀嚼这一切,一个人坐在许夏旁边,眼底带着脆弱。
他心疼许夏,他怕她疼。
“不说话了?”郑隽怿低下头蹲到他面前,声音像从一地破碎玻璃片里挤出来,“疼不疼?”
许夏还是没答应。
“问你话呢?”
许夏嗯了一声,从床上滑到他身上。
“疼。”
没有任何由来的委屈。
那么多天被她们天天烦来烦去,她不想理,可确实对她有一定的困扰。
她不想计较,可她心情却并不好。
许夏其实不喜欢这种住宿的环境,她觉得憋屈也觉得吵闹。
勾心斗角是她最不爱的那一套。
听郑隽怿这么一说,她好像确实挺委屈的。
一个陌生的环境,身边没一个熟悉的人,割舍掉的感情,写不完的试卷…
她好像来到了一座孤岛,只有她一人。
人一旦脱离一个熟悉的环境就会不知所措,心里就会空唠唠的,就像一个在海里漂泊的人,下起大雨,天空沉闷压下来,一切都是忧郁的墨蓝色。
一旦之前有过熟悉或者柔软的感情,到了一个安静又陌生的环境,随之而来的是下意识落下的眼泪。
泪花里的灯光模糊一片,酸涩的味道从眼尾漫延,身体都微微发抖。
她是个不会隐瞒的人,对所有情绪都大大方方的。
但是这么多天她一直在忍。
许夏知道,第二天她眼睛又要肿了。
-
郑隽怿把她抱着放到床上。
“地上冷。”
“我不怕冷,”许夏声音温柔的,没由来地撒娇,“你抱抱我。”
感觉有点委屈。
郑隽怿心里不好受,他不知道许夏在那会经历这些。
他也觉得是自己不该。
不该用自己的想法去揣测,不该让她一个人。
在他怀疑的那一刻,许夏还在想着他。
为什么想买绿豆糕,答案不言而喻。
郑隽怿开玩笑地说:“我该死。”
不过声音低缓又郑重,满是愧疚。
在她可能脆弱的时候,他没有给予任何,带着他暗地里的心思在背后冷淡注视这一切。
他不好受就不好受了。
他不想许夏难过。
他开始后悔自己的无能与脆弱。
是他自己自导自演了这段感情的缝隙,而对于她的痛苦他毫不知情,却还在生气与怀疑。
许夏勾着他的脖颈处,注视着他:“没有。”
“郑隽怿,人都是有缺点的。”
“我这个人对感情有点冷淡,所以是我没有及时给你解释与察觉,你不用觉得自己敏感多疑,这是正常的事情。”
“嗯,”郑隽怿低下头在她脸上蹭了蹭,“确实做的不行。”
“不用觉得自己哪里不行,我们都要容许自己的缺点。”
许夏是个这样的人,她从不对自己的缺点遮遮掩掩。
而且她想陪陪郑隽怿,她不想再让他一个人了。
不想他什么时候都想到最坏的结果,不想他有什么苦都自己生生咽下去。
郑隽怿摸了摸她的脸:“好。”
许夏抬头看着郑隽怿的眼睛,说:“你怎么这么脆弱?”
“哪脆弱了?”
郑隽怿眼睛里的愧疚像历经了许多痛苦,磨出一种苦涩的味道。
许夏笑了笑:“我只要一说关于机构的事情你就会这样。”
郑隽怿叹了口气,说出的话很示弱:“我没想过你会这么想我。”
郑隽怿没想过许夏去那边会经历这一切,他只想女孩能过得好好的。
他没觉得自己重要,或者在她所规划的梦想里他可能只是个背景布。
“如果这段感情只是你一味的付出,如果我不喜欢的,我不会接受。”
许夏顿了顿,眼里全是认真与诚恳,淡漠的眼里增添了许多亮光。
“郑隽怿,我一直都很喜欢你。”
“就像摩天轮上说的,那时候的好像其实换种意思就是我很喜欢。”
许夏没跟别人说过这种话,就算她大大方方的,但女孩总是有点小心思在里面的。
所以,她从很早之前就开始喜欢郑隽怿了。
只是她想等后来再说,她早就把他想到未来里面了。
当初没有意识到,也没想过那么久,可好像下意识的就已经认定了一些东西。
郑隽怿安静了一会,心里都被充足的感情包围,有点幸福的不知所措。
风吹过窗帘发出舒展的声音,许夏的一缕头发吹到他脸上,郑隽怿好像最后连爱都表达不出来。
他抱着许夏,头埋在她肩颈里。
他很少也这种示弱的时候,更多的时候他都是展示自己的棱角与意气风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