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背后的柳家却不安于现状,外戚势力日益强大,或许皇帝自己都说不准,在看向谢靖安这个小儿子时,眼里的宠溺多一点,还是疑心更多。
那侍卫刚要说点什么,就被谢长晏挥手制止了,连带着江佑白也一起被赶了出来,江佑白没办法,准备到彭子晟的房间里蹭了一晚上,
人都离开了,谢长晏却依旧坐在床边没动,窗外一阵冷风带着湿气吹灭了烛台,微弱的烛火消失后,屋内只剩下窗外那微乎及微的光亮,
他缓缓抬头,目光却落在了空无一人的正前方,他直视了空地片刻,忽然开口,
“你是何人?”
刺客的尸体都被处理干净了,可屋里的血腥味却不是那么轻易就能散掉的,
谢长晏之所以没有换屋子,就是因为此刻,他的面前站着一个人,
一个熟悉却又陌生的人,
他有着和苏玄诀一模一样的脸,可他们的眼睛却又是那么不同,不同到第一眼,他就知道,那是两个人。
苏无尘静静地站在谢长晏的跟前,从离京后,他便察觉他有时候会晃神,这种晃神并不寻常,
上一秒他还在和彭子晟他们插科打诨,下一秒,他就会失去意识,等在清醒的时候,队伍已经走到了他完全陌生的地方,
最开始他以为是因为灵魂不适应身体的后遗症,但后来发现其他人都没有这种症状时,他便警惕起来了,
几乎是瞬间他就明白了,是这具身体真正的主人在试着抢夺回身体的控制权。
苏玄诀的法力并不在他之下,他试过很多方法想让他的灵魂继续沉睡,最开始他们两个人五五分,但渐渐的,苏无尘沉睡的时间居然比他清醒的时间还要长,
那时他就知道,这具身体,他待不下去了,
他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再醒来,便成了现在这幅摸样,
苏玄诀他不知道,但其他人都看不到他,唯一的例外,是谢长晏。
即使只是不到一秒的对视,可苏无尘就是知道,他看见了他。
他耸了耸肩,状若无事地勾起了嘴角,
“阿飘喽!”
他在谢长晏能杀死人的目光中走上了前,老神在在地开起了玩笑,
“其实,我是上天派来的神仙,因为你的功德厚得感天动地,所以,上面就派本仙君下来慰问一下,表示赞扬!”
他边说,边注意着谢长晏的表情,眼看着原本就怒气未消的人眼中冒出了火星子,赶紧见好就收,
他清了清嗓子,在火山即将爆发的边缘游走,
“其实,我是你的守护神。”
谢长晏冷哼了一声,
“神?”
三分轻蔑,七分冷笑,别说信了,就连那声‘神’上扬的尾调都带着嘲讽,
娃大了不好糊弄啊!
苏无尘感慨,
但他没放弃,满嘴跑火车的技能苏无尘可是满级好嘛!
“不信?你姓谢名长晏字幼安,你的父亲是大晋的皇帝,而你是晋国受人爱戴的太子,”
谢长晏也是今天晚上才发现他的屋子里多了这么个人,而且好像除了他其他人都看不见似得,
要说有多害怕,他也没有,那张脸与苏玄诀何其相似,可莫名就是看着比他更顺眼,
也许是他的眼中没有那家伙故作清高的目无一物,和不食人间烟火的虚伪吧。
他并没有在他的身上感受到敌意或者是恶意,但这并不代表他就会听这人胡言乱语,
谢长晏作势掀开被子,准备休息,
苏无尘见他不信,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了一丝笑意,紧接着说出来的话,让谢长晏的动作不得不停了下来,
“你喜欢喝茶,比起绿茶,更喜红茶,喜欢晴天不喜雨天,但如果是狂风暴雨就另当别论。喜欢吃肉,却不吃内脏,猪牛羊鸡,更喜欢鸡肉,羊肉更是一口不碰,青菜还好不算挑食,不喜甜食但可以吃蜜饯。喜欢猫,却不愿意亲近,讨厌狗,但也并不排斥,”
每天都要换新的衣服,脏一点都不行。衣服可以素净可以华丽,但却不能丑,爱美,随身会带一块小镜子,发型不能乱,
比起素净的白衣,他更喜欢红色,却不愿穿大红色,只喜欢红色来点缀,
思考的时候会不知觉地皱眉,用食指和拇指摩挲袖袍,
还有,喜欢看书,喜欢深奥又无趣的古文,但也会看沙雕的小说解闷,
偷偷看狗血的电视剧,被抓包了就甩锅小艺,
不擅长打游戏,有一次江佑白拉着他一起打游戏,两人一路连跪,气得他差点没顺着网线过去,把对面叫嚣的人给撕了,从那之后江佑白就不敢再找他一起打了,
但他曾经不止一次看到谢长晏偷偷打游戏,练技术,
清高,自负,傲娇,习惯端着上位子的架子,好面子,
别扭,喜欢被夸,被肯定,
他很少有负面情绪,他会讨厌有一个人,一件东西,但却不会想要毁掉他厌烦的东西,甚至很多时候都站在了一个大家长的位置,习惯性地去庇护比他弱小的生命,
正直,善良,心软,富有同情心,无论是对方是谁,在他的心里都一视同仁,只有对错,没有身不由己,错就是错了,你可以想办法弥补,但不能找借口,
固执得近乎一板一眼,一根筋,他从不强迫其他人必须遵守自己的原则,却也从不动摇自己的底线,
嘴硬心软,漂亮,讨人喜欢得紧。
这世上除他之外,再也没有第二个人像他一样如此让人着迷,让人想要臣服,不带有任何的杂质,只是想要待在他的身边,祈求他偏爱的目光,
不完美的善良,迥然不同的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