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谢长晏拒绝,但他们不得不承认,他们已经是幸运的了。
这一路上,他们都数不清谢长晏处理的贪官有过少,只能说,谢长晏的太子贤明真不是空穴来风,
被他查到的贪官他并没有当即就处理,反而给了他们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他们必须‘自愿’捐出身家来安抚受灾的百姓,并亲身治理灾情,
他走后,就会有朝廷的官员赶到,监督记录,最后再考虑对他处罚的程度。
谢长晏雷厉风行,赏罚有度,但这都不是最重要的,最让他们感到诧异的是,他真的做到了与民同苦,一路上,凡是亲力亲为,无论是治理洪水还是体察民情,谢长晏都奋战在第一线,
他们这帮人大多数都被他留在驿站,设身处地想一想,如果换成他们,这个苦,他们还真吃不下,
长途跋涉已经让他们这帮四肢不勤的少爷小姐累得爬不起来了。
江佑白的这具身体更是脆皮一个,不光是没有炁,还是个金尊玉贵的命,每到一个地方就会因为水土不服吐个昏天黑地,直到等他们再次出发上路才能缓过来,
可又到了下一个轮回,水土不服,修养,修养好,上路,水土不服······
别说伺候了,他一天到晚都不怎么能见不到谢长晏的面。
反倒那三位贵人,一个比一个顽强,就连孟听寒这为千金小姐风吹日晒都没有间断过为灾民义诊。
变故是在他们即将到达江南的前一天晚上发生的,
深夜,经历了一天辛苦赶路的众人早已沉睡在梦想中醉生梦死,谢长晏也不例外,
江佑白谁在他的外间,
咯吱一声轻响,紧闭的房门被轻轻推开,木门晃动的声响在空寂无人的夜里显得是那么微不足道,谁也没惊醒,
一个一身黑衣的刺客蹑手蹑手动作轻盈地绕过外间走进谢长晏的窗边,
那人一看就是练家子,整个人如轻盈的蝴蝶,并没有在屋子里留下任何的痕迹,累了一天的江佑白像头死猪一样,丝毫没有醒过来的意思。
寒光乍现,刺客抽出一把锋利的匕首逐渐靠近床边,简陋的木床上鼓起有一个小包,谢长晏呼吸匀称地躺在床上,
刺客抓住时机,对着他的心口猛地刺去!
眼看着锐利的刀尖即将没入谢长晏的胸口,一道光锁冲天而降,及时地拴住了刺客的手腕,刺客被这突如其来的光锁吓了一跳,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拽飞了出去,
即便舟车劳顿的谢长晏睡得再深,这么大的动静就发生在他窗前,怎么也醒了,
眼皮似有千斤重,他皱紧眉头,目光锐利地扫向凭空出现的两人,
比起狼狈倒在地上的刺客,苏无尘则如天神降临般站在不远处,看向那刺客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外间的江佑白被惊醒了,成了谢长晏的太监这么多天,身体早就形成了条件反射,立马冲了进来,挡在了谢长晏的身前,
等看清屋里的场景时,脑子有一瞬间的发懵,
谢长晏脸色黑得能滴水,起身,江佑白熟练地伺候他换上衣服穿上鞋,
他缓步走到了倒地不起的人身前,神色冰冷地睥睨着他,
“把他的下巴卸了。”
那刺客感觉自己的肋骨断了两根,疼得浑身麻木,动弹不得,江佑白手法娴熟,听话地卸了他的下巴,
问,不一定能问出来什么,这人从身法上来看,是个老手,
他看向出现在他房间的另一个人,苏无尘的神情倒是和往日没什么区别,始终一脸淡然,无论是面对灾民,还是他们,真真做到了一视同仁,
谢长晏不止一次看到了当灾民跪倒在他的马车前时,马车内人的冷漠和绝情。
“这么晚了,没想到国师还没睡?”
虽然这人刚救了他,但谢长晏并没有太多的感激,相反,他倒是好奇,这人赶来救他的时机怎么就会那么赶巧?
苏玄诀只是淡淡地掀了下眼皮,目光平静地看向站在房间中央审问他的谢长晏,
“这是你劫,而我是助你渡劫的人。”
在苏玄诀抬眼的那一刻,江佑白身上的汗毛立马战栗了起来,
这人不是苏无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