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洛丝忒的姿势从单膝跪地变成全身伏地，样子沮丧极了。

“新伊甸园……”牧南星不知道该不该问出来，但芙洛丝忒的假设让他很困惑，他想一步步解决，“是什么？”

芙洛丝忒保持那个姿势，抬起头来回答他：“一个臭名昭著的社团，曾经集体欺凌一个学生，把他逼死了，你可能躲不掉。”

“为什么？”

“因为迪玻莱斯呀。”

牧南星睁大眼睛。即便她没有进一步解释，他也一下子明白了过来。她清楚自己的处境，不得不沦为“奴仆”，听从于帕西·红盾的命运。

“那我也会……被欺凌吗？”他又一次对人类社会产生了巨大的恐惧，看不到一点未来的光亮。

“……”芙洛丝忒很想抽自己一巴掌。

见她沉默，牧南星大概明白了。可困惑还是如理不清的毛线团，他是个木讷的孩子，却不是一个傻子，芙洛丝忒莫名其妙的发言他都暗暗记在心里，于是迫切地追问：

“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为什么在一开始就知道我的基因来自牡融？你看到里尔、我还有米娜的战斗力时，为什么一点也不惊讶？你为什么知道，我的机器人养父，叫做迪玻莱斯？你为什么认为，我一定会被帕西带走，加入所谓的…新伊甸园？你那副表情，就好像确信，我在未来会被集体欺凌……为什么？”

这份迷茫太庞大、太空虚、太让人不知所措，还夹杂着一个孤僻少年难以压抑的，对未来人生的恐惧，让他体内的动态平衡开始失衡，麻痹感从舌尖涌上，牧南星开始深呼吸，努力想把这股情绪压下去。

“我是机器人我是机器人我是机器人……”他皱紧眉头，闭上眼睛，不停地喃喃，那样子既痛苦又可怜。

看得芙洛丝忒心疼不已。

现在想维护剧情，说什么都晚了，她感到深深的悔意。

叹一口气，破罐子破摔，芙洛丝忒站起来，直扑向牧南星，然后紧紧抱住了他。

“哇哦——”这个举动引起了周围学生们的骚动，他们有逗留合影的新生，也有迎新的学长学姐。虽不明所以，但都朝这两位大胆拥抱的少男少女投来惊叹和好奇的目光。

“对不起，对不起……”芙洛丝忒踮着脚，她个子太矮，胳膊环住牧南星的脖子轻轻下压，也够不着他的耳朵，只能贴着他的脖子，一个劲地道歉。

“我一点也不想要你难受，都怪我，肆意妄为，不顾后果，给你平添多余的痛苦。”她努力抱紧他，手掌轻拍着他的背，竭尽所能地安抚他。可她的体温比他还低，试图拥抱也无法带来任何温暖。

她都准备动用脑波进行“魔法”安抚了。

但牧南星先一步冷静下来。

毕竟他只是情绪失衡，又不是失去意识，被女孩子突然抱住怎么可能毫无感觉。

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呢？他很想记下来，一时间，却很难找到合适的词语。

……那样娇小的、柔软的、有力的、冰冷的拥抱，他第一次感受到同类的温度——

如一道雪天乍现的……惊雷。

——既违背规则。

——又违背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