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准备查牧南星的战斗力，芙洛丝忒抱着Q从座椅背后探出头来：

“里尔，可以先帮忙查查我的吗？”

“啊，好！”里尔手忙脚乱地操作，“芙洛丝忒·布兰斯，姓氏应该在‘B’目录下面，找到了！战斗力是……3？”

一个和里尔半斤八两的数字。

牧南星和里尔一齐看向她。

“3啊，很优美的对称数字。”芙洛丝忒一如既往地抓不住重点，她歪了歪头，又了然地点头，好像不是在说自己似的：“没办法啦，妙妙体质差骨头脆，身体素质差不多就这个水平。”

“你也是因为基因被破格录取的吗？”牧南星想到了自己。

“基因？”芙洛丝忒眨眨眼，似乎从没想过这个理由：“应该不是吧，我一直以为我是走后门进来体验校园生活的，时间有限不可能完完整整六年毕业……”

“还有这种情况吗？”里尔不太了解。

“到你了小牧，不好意思刚刚插了个队。”芙洛丝忒比里尔还自来熟，对牧南星直接以昵称相呼。

这么叫他的人，除了迪玻莱斯，她还是第一个。牧南星无法理解她对自己近乎满溢的热情、善意和亲昵，而眼下，也不是追问的时机。

里尔装作没听到，点开M目录搜索牧南星的战斗力数值。

“呃……”看到那个数字他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0.5

牧南星的呼吸加重了，一种彻骨的寒冷攫住了他，心脏好似被一只手拽着下沉，灵魂则是离开躯壳，浮在半空中可悲地俯视着自己。

“我是新生中的最后一名，一年之后，注定被踢出星海。”他的声音难掩悲凉。

里尔笨拙地、竭尽所能地安慰他——路不止有一条，除了星海，还有斗皇、含星、超念；除了四大学院，还有厨师技校……但牧南星听不进去，他没有味觉，没有退路……

“没有退路？”芙洛丝忒的声音清亮如霜风吹响的冰凌，“那只管前进就好了！”

她身体微微前倾，雾粉色眼眸里闪烁着先知般的笃定。

“一年很长很长呢，会发生好多精彩的故事，遇到许多新的伙伴和人生导师，等一年以后，你再回想起开学的第一天，你会发现，‘哇！我还是当初那个牧南星吗？我已经是牧南星Pro Max了！’”

牧南星怔怔地转过头。

他看不懂她眼里的情绪。那不是同情或鼓励。那是一种……他从未接收过的、干净到灼人的确信。

连他自己都不相信自己，可是为什么，明明是认识不到一个小时的陌生人，要用那种——仿佛在仰望一颗遥远恒星般的眼神，注视着他呢？

而心脏处绞紧的冰冷，被这束目光烫开了一个细微的、流淌着滚烫热流的缺口。

他依旧看不见路。

但黑暗中，似乎有了一颗只为指引他而亮起的、陌生的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