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峨无声叹气,细算了一番曾经错过了几次,五十年一次,她玩了两百年,哎,好像就错过了四次吧。
难怪这么多的人,挤死了。
崔峨盯着不远处一只跑得飞快的老鼠,心思放空了地想。
却很快地见到了一只白色的猫蹦出来。
那猫并不急着抓它,而是睬住它,将它翻身,再放开。
老鼠即将逃离,它便再睬住老鼠的尾巴。
不断地将它放行,不断地再睬住它的尾巴。
崔峨不由自主地跟随着它们,视线不停地落在它们间。
“……你……还好?”
她结结实实地撞进了一个带着清淡宁神香气的怀抱。视线所及是一片青蓝的衣襟。晕头转向中,崔峨应是撞到他了,裴尹生在问她,还带着点他特有的那种冷淡语调,仿佛在说她莽撞有毛病。
崔峨后退着,身后人流又是一涌。她站立不稳,再次向前踉跄,又一次撞进了眼前那片青蓝色的柔软怀抱里。
这一次,她终于彻底看清。
哪里有什么裴尹生。开口的确实是裴尹生,但他站在侧方很远处,自己接连两次撞到的,分明是正含笑垂眸看着她的观尘真人。
观尘笑着摇摇头,将她拉至身侧,问:“此时人潮正急,莫要逆着势头乱走,且在我身边稍待片刻便好。”
崔峨低着头,呐呐地应了:“我、我知道了。”
她立在观尘真人身侧,还想找找那好整以暇戏耍老鼠的白猫到哪里去了。
眼睛探了一圈都没见到,想来是早已经叼着战利品跑到角落享用了。
“是跟着黎秋还是单浣她们来的?”裴尹生今日又换回了原本到素色发带,瞧她独自在此,却还是问出这样的问题。
崔峨没有多想,便规规矩矩地回答:“是跟着同舍的胡师姐来的。”
裴尹生若有所思,点了点头,便不再多言。一旁的观尘倒是接话:“我见不远处那孩子,确是将时。她性子虽跳脱,心性却纯良,是个好孩子。”
崔峨点点头,深以为然,她也觉得胡将时师姐爽朗又热心,是个极好相处的人。她正顺着这话想着,却听观尘真人话音自然地一转:“上次山门前初见你时,我便觉灵台有感,知晓你我命中有段师徒缘分。”
她含笑问道:“崔峨,你可愿入我门下,做我的徒儿?”
观尘说得突然。
收徒?
观尘真人?
我?
拜师还真是一件坎坷的事情。
观尘可是门主,她收崔峨为徒,崔峨不想拒绝,她为什么要拒绝呢。
崔峨虽然想不明白这“命中之缘”是什么意思,但她很高兴自己会成为门主的徒儿。
她把喜悦带给了黎秋。
当崔峨将这个消息告诉黎秋时,小姑娘正在窗边摆弄那枚“长生叶”玉饰。她听罢,动作微微一顿。
“门主?”黎秋抬起眼,脸上绽开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崔姐姐,恭喜你!这真是天大的好事。”
她放下玉叶,走过来拉住崔峨的手摇了摇,眼中满是诚挚的欢欣。
她想,自己与崔姐姐一同入山,际遇却似乎就此拉开了第一步。崔姐姐的路,眼看着是越走越宽、越走越明朗了。
“崔姐姐,”黎秋的声音依旧轻快,却比平时更软了些,“以后你成了门主的弟子,会不会……很忙呀?我们是不是就不能常常见面了?”
你会不会就走得太快、太远,让我追不上了呢?
黎秋依旧没有说出来,她的心念一转,已被崔峨握住手,道:“不会啊,我们现在住得那么近,我夜里来找你只要翻个窗户跑几步而已。”
“况且啊,见不了面,我们可以用通讯符啊。”崔峨塞给她一个蝴蝶木雕,“这个是我买的,你可喜欢?我听说好像注入灵力,它便会‘活’过来。到时候,咱们让它飞着传话,岂不比通讯符还有趣?”
“嗯。”黎秋抬起头,心间只觉云开雾散,“那我可得好好修炼,早点让它飞起来。”
黎秋将那蝴蝶木雕托在掌心,借着窗外的天光细细地看。
“崔姐姐,”她抬起脸,眼睛亮晶晶的,“它要是真飞起来,会不会迷路?万一飞到别的师姐屋里去了,那可怎么办?”
崔峨早有准备,轻轻一笑,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想什么呢!既是认了主的‘法器’,自然是只认得你我二人的灵气印记。”
“再说,此乃‘同心蝶’,一双一对,互为感应。你手里这只是‘子蝶’,我这儿还有只一模一样的‘母蝶’呢。子蝶传音,必寻母蝶,错不了的。”
她说着,还真从袖中又掏出一只来,在黎秋眼前晃了晃。两只木蝶并在一处,看起来毫无二致。
黎秋“呀”了一声,跃跃欲试:“那……崔姐姐,第一句话,要对你说什么好呢?”
崔峨被她问得笑起来,“随便什么都可以啊,我会随时把它带在身边的。”
“那崔姐姐,这个定然是极贵吧……”黎秋又问道。